7
一年后,沈野的项目拿到了大学生创业赛一等奖。
沈峰想直接把项目并入集团。
沈野拒绝了。
“我想自己做。”
“可以。”
沈峰难得没有否定。
“需要什么资源,列清单给我。但公司怎么做,钱怎么花,你自己决定。”
沈野愣了愣。
“你不怕我赔光?”
“赔了就再想办法。”
沈峰说得很直白。
“人比钱重要。”
沈野眼眶有点红,偏头看向窗外。
我知道,他不是因为这句话多感人。
而是因为他终于确认,自己在这个家里,不再是一个随时会被放弃的麻烦。
项目成立公司那天,沈野拿着商业计划书来找我。
“顾沉,跟我一起干吧。”
我愣住。
“我?”
“对。”
“你特别会看人,也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
“我们做产品,需要懂技术的人,也需要懂用户的人。”
我当时的梦想很朴素。
多开几年车,多攒点钱,早点养老。
毕竟我是个孤儿,没有家可以回,也没人等我拼命。
可沈野拿着计划书站在我面前,眼睛亮得像刚找到方向的人。
我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
他穿着五十块的衬衣,站在豪门老宅门口,明明委屈得厉害,却不肯低头。
于是我接过计划书。
“行。”
“但先说好,我不懂技术。”
“没关系。”
沈野笑了。
“你负责看人,我负责做东西。”
后来,我们共同成立了“知行科技”。
沈野负责产品和技术团队,我负责用户调研、商务谈判和风险沟通。
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能听见心声。
所以我把这份能力藏进对人性的观察里。
客户嘴上说需求明确,我能从他的停顿和眼神里判断真正担心什么。
合作伙伴承诺得再漂亮,我也会从他不经意的情绪里,看出风险点。
员工闹矛盾,我不急着劝谁对谁错,而是先听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沈野有一次看完我谈下来的合作,忍不住问: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靠在椅背上,故作高深。
“天赋。”
“什么天赋?”
“开车开多了,比较会看路。”
他笑了很久。
“顾沉,你这人真能装。”
我也笑。
其实我不是会看路。
我只是终于明白,有些人心里的路太绕了。
而我恰好,能听见他们在哪个路口迷了方向。
公司成立第二年,我们的家庭安全终端进入市场。
沈野负责技术迭代,我负责带团队跑市场。
沈峰没有强行插手,只在我们资金紧张时,投了一笔钱。
合同签得很严格。
利息、股份、退出机制,一项不少。
沈野看到合同时还不高兴。
“你就不能直接支持我一次?”
沈峰板着脸。
“公事公办。”
可我听见他心里说:
【不能再用亏欠绑住他。】
【他想自己走,我就给他一条能自己走的路。】
我没有拆穿。
只是默默把合同递给沈野。
“签吧。”
“你爸这是在尊重你。”
沈野安静了几秒,低头签下名字。
那一笔落下去,他终于真正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