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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沈野的项目拿到了大学生创业赛一等奖。
  沈峰想直接把项目并入集团。
  沈野拒绝了。
  “我想自己做。”
  “可以。”
  沈峰难得没有否定。
  “需要什么资源,列清单给我。但公司怎么做,钱怎么花,你自己决定。”
  沈野愣了愣。
  “你不怕我赔光?”
  “赔了就再想办法。”
  沈峰说得很直白。
  “人比钱重要。”
  沈野眼眶有点红,偏头看向窗外。
  我知道,他不是因为这句话多感人。
  而是因为他终于确认,自己在这个家里,不再是一个随时会被放弃的麻烦。
  项目成立公司那天,沈野拿着商业计划书来找我。
  “顾沉,跟我一起干吧。”
  我愣住。
  “我?”
  “对。”
  “你特别会看人,也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
  “我们做产品,需要懂技术的人,也需要懂用户的人。”
  我当时的梦想很朴素。
  多开几年车,多攒点钱,早点养老。
  毕竟我是个孤儿,没有家可以回,也没人等我拼命。
  可沈野拿着计划书站在我面前,眼睛亮得像刚找到方向的人。
  我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
  他穿着五十块的衬衣,站在豪门老宅门口,明明委屈得厉害,却不肯低头。
  于是我接过计划书。
  “行。”
  “但先说好,我不懂技术。”
  “没关系。”
  沈野笑了。
  “你负责看人,我负责做东西。”
  后来,我们共同成立了“知行科技”。
  沈野负责产品和技术团队,我负责用户调研、商务谈判和风险沟通。
  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能听见心声。
  所以我把这份能力藏进对人性的观察里。
  客户嘴上说需求明确,我能从他的停顿和眼神里判断真正担心什么。
  合作伙伴承诺得再漂亮,我也会从他不经意的情绪里,看出风险点。
  员工闹矛盾,我不急着劝谁对谁错,而是先听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沈野有一次看完我谈下来的合作,忍不住问: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靠在椅背上,故作高深。
  “天赋。”
  “什么天赋?”
  “开车开多了,比较会看路。”
  他笑了很久。
  “顾沉,你这人真能装。”
  我也笑。
  其实我不是会看路。
  我只是终于明白,有些人心里的路太绕了。
  而我恰好,能听见他们在哪个路口迷了方向。
  公司成立第二年,我们的家庭安全终端进入市场。
  沈野负责技术迭代,我负责带团队跑市场。
  沈峰没有强行插手,只在我们资金紧张时,投了一笔钱。
  合同签得很严格。
  利息、股份、退出机制,一项不少。
  沈野看到合同时还不高兴。
  “你就不能直接支持我一次?”
  沈峰板着脸。
  “公事公办。”
  可我听见他心里说:
  【不能再用亏欠绑住他。】
  【他想自己走,我就给他一条能自己走的路。】
  我没有拆穿。
  只是默默把合同递给沈野。
  “签吧。”
  “你爸这是在尊重你。”
  沈野安静了几秒,低头签下名字。
  那一笔落下去,他终于真正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