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陈卫国不希望造成这种局面,但南方军抢先发难,他只是被动应战而已。
楚鳞飞看看手下,司金龙也茫然无助。
这是一次重大失误,其后果之恶劣,十个陈卫国也承担不起。当务之急,只能是将功补过,二次杀入泺源公馆,将真正的花名册找出来。
“喂,陈卫国,你还在等什么?等死哪!”
陈卫国没有理会,轻轻摆手:“那不重要,就算是亡羊补牢,也不是补在这种地方。”
楚鳞飞盛怒,拔出手枪,顶住陈卫国的额头:“老子毙了你!”
陈卫国伸出右手,拨开了枪管:“我现在要去泺源公馆,把花名册找出来。”
外面,又起了一阵骚动。
陈卫国猛地扬声大喝:“大牛、小鼠,不要跟他们纠缠,都是中国人,不能自己打自己!”
院子的西南角上,大牛大声答应:“好嘞队长,你让他们全都放下枪,不然四挺轻机枪可不是吃素的!”
这就是陈卫国的反包围战术,大牛和小鼠得他真传,不用吩咐,总能在关键时刻随机应变,获得最佳战果。
楚鳞飞怒火中烧,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去。
陈卫国把大牛、小鼠叫进来,说了刚刚的情况。
大牛目瞪口呆,小鼠则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疑点:“队长,泺源公馆那个女鬼子最值得怀疑,她交出钥匙,就是要帮咱们打开保险柜,拿到假花名册,送去太行山。这家伙人面桃花,狼子野心,稍有不慎,就会被她骗了。”
大牛牙齿咬得咯咯响:“真想现在就杀进济南城,把这个混账家伙干掉!”
陈卫国拿出地图,复盘泰丰楼一战。
此刻冒然进城,并非良策,因为楚鳞飞在泰丰楼门口提头立誓的那一幕,已经将潜伏战变成了正面战。
“队长,你在看什么?”
“小鼠,此前我说过,咱们跟日寇交手,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队长,是游击战。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敌追我跑,敌疲我扰。另外就是麻雀战、袭扰战,总之整天让鬼子提心吊胆,担心遭到突然袭击。”
陈卫国点头:“没错。”
大牛插嘴:“哎,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鬼子一松气,咱就捅他一刀子,弄来弄去,他们害怕了,就直接滚出济南,跟韩长官一样……”
陈卫国皱眉,小鼠赶紧捂住大牛的嘴:“别胡说,鬼子跟韩长官可不是一回事,让南方军的人听见了,又得当面骂你!”
大牛火了:“南方军有什么了不起?刚刚院子四角上,四挺轻机枪一起开火,把这些狗东西全都突突了,那才杀得痛快!”
小鼠只好把大牛推出去,一个人回来,听陈卫国说话。
“小鼠,我要去泰丰楼。”
小鼠点头:“我跟您去,全力保护,遇到日寇,也不怵他们!”
陈卫国摇头:“错,我们现在绝对不能跟日寇正面对抗,那属于自己找死。永远不要忘了,只有游击战,才能确保杀伤鬼子有生力量,也能保全自身。一旦像楚鳞飞那样,就大错特错了!”
小鼠笑起来:“队长,您以前就说,南方军的朋友擅长表演,也真是说得太准了。他们提头立誓,让老百姓叫好,有什么意思呢?不是咱们拼命保护,他们就歇菜了!”
陈卫国观察地图,确定从北面进城,到了大明湖南岸,一直向东,进入按察司街向南,绕到金菊巷附近,察看情况,再入泰丰楼。
其实,他要找的是青莲社的人。
通过她们,布下眼线,查找那个女鬼子的下落。
这个鬼子最可恶的地方在于,竟然欺骗了所有人,拿出真钥匙,送出假资料。
陈卫国常年潜伏敌占区,特战经验丰富,竟然被这个年轻女人骗了,这口气真是咽不下去。
小鼠又问:“队长,你一个人进去,我们呢?在哪里策应?”
“你带着大牛,加紧训练。咱们大人不但要射击、搏斗,还得学会易容改扮。遇到鬼子的时候,都能用得上。”
小鼠连连点头,出去安排。
陈卫国一个人守着地图,一直看到凌晨才睡。
在梦里,他又看到了楚鳞飞提头立誓那一幕。
曾几何时,他也渴望着那种热血战斗。但是,去太行山培训学习后,他才明白,刚猛易碎,柔弱胜强。
面对日寇疯狂攻势,硬碰硬交战正是对方愿意看到的。
所以,太行山的大人物们高瞻远瞩,设定了游击战的策略。即便是敌我双方力量相当之时,也要刻意忍耐,选择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才能主动出击。
其它时候,一律忍耐,以麻雀战、袭扰战为主,不得有误。
清晨起来,他立刻换好衣服,一个人进城。
到了金菊巷附近,他小心地观察泰丰楼门口的情况。没想到,竟然看到司金龙带着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陈卫国叹了口气,南方军的人行事作风真的是琢磨不透。
在芙蓉街这种地方,一旦开战,很容易造成两头堵截。到那时,不管有多少南方军勇士,都会被一网打尽,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楚鳞飞真的擅长排兵布阵,就应该想到这一点,趁早放弃强攻,老老实实打游击战。
陈卫国从来不轻视南方军的军官,就是因为,这些人受过良好的美式、德式军事化教育,行军打仗,都是高手,这个不用怀疑。
他只是觉得,南方军太骄傲了,从来没有把日本鬼子放在眼里,这就导致,他们经常判断失误,落入鬼子的陷阱。
他在金菊巷里等了一阵,换了个地方,到了芙蓉泉旁边。
很快,他听到二楼雅座里,传来司金龙嚣张的笑声:“咱们南方军到了哪里,都是大爷,谁敢惹咱们?就算是日本鬼子,见了咱楚团长,也得绕道走。不然,提头来见,哈哈哈哈!”
陈卫国皱眉,如果都像司金龙这样办事,那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