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南方军的楚团长告诉我,他们要在济南建立一个联合基地,号召所有抗日武装,共同对付日本鬼子,他自立为最高长官,答应封我一个职务,让青联社成为南方军的分支,你觉得怎么样?”
陈卫国摇头:“大错特错,大错特错了!”
“怎么说?”
“济南城在日寇控制之下,又是北平、上海之间的交通要道,日寇对这个地方,无比看重。楚团长大张旗鼓,无比招摇,是送上门去,给日本鬼子立功机会。青莲社是暗杀组织,一直藏在暗处就足够了,千万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辛小姐,你幸亏先告诉我,不然就麻烦了。拒绝楚团长的邀约,按照你们原来的结社纲领去做,不要轻易改变……”
此刻,陈卫国内心泛起焦躁。
楚鳞飞错误地估计了形势,这就是大败的前兆。
“人数对比,我们比日本鬼子更多——”
陈卫国脱口而出:“简直是……胡说,我们什么时候比日本鬼子更多了?我们有多少抗日武装力量?中原的鬼子驻军有多少?从青岛到济南,从济南到聊城、泰安、莱芜、济阳……楚鳞飞信口胡说,你就相信吗?”
在这种事上,南方军已经有过惨痛教训。
不管是台儿庄之战,还是淞沪会战,都在人数上吃过大亏。
前线官兵以为,兵力超过鬼子十倍,但实际上,战斗力却仅仅是鬼子的五十分之一。
所以,战斗打响后的第一轮,南方军就接近溃散边缘,绝对没有取胜的可能。楚鳞飞擅长吹嘘,不了解济南的实际情况,真的会害死人。
辛青莲红了脸,悄然闭嘴。
伙计开始上菜,两人默默坐着,没有了谈话的兴致。
“辛小姐,请恕我刚才说话冒昧,楚团长他们说的话不可以完全相信,跟他们交往一定要谨慎小心,这些人善于夸夸其谈,根本不考虑其他人的命运,章丘之战已经完全显露出来。”
辛青莲皱着眉头反问:“章丘之战,南方军占据主力,其他人只是辅助,朱团长说,如果没有他的神机妙算,你们的布防都有问题,差一点就要被日本鬼子从后面偷袭。”
陈卫国明知道,楚鳞飞会本末倒置,黑白不分,所以此刻并不生气,只是淡定的把当时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很显然,辛青莲得到的消息跟事实情况完全不同,此刻惊讶的挑起了眉毛:“怎么可能?楚团长他们给我的消息是,南方军浴血奋战,从章丘城东北角爬上去,内部开花,里应外合,抢夺城头的机关枪扫射南山的日本鬼子给你们解围,你的人被困在南山后面的树林里,差一点就要全军覆没……”
陈卫国笑起来:“事实胜于雄辩,他这样说的时候,看起来,辛小姐已经相信,我并不期望你能立刻扭转印象,具体情况如何以后慢慢了解,我只想说,楚团长真是好口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自始至终他躲在后面,没有亲临战场,只是用望远镜观察一切。”
辛青莲依然半信半疑,但陈卫国已经没有了解释的兴趣,是黑是白,真实情况摆在那里,辛青莲以后肯定会明白。
“辛小姐,,这一次我们见面不用告诉别人,你只要帮我完成这两件事,其他的不要你管了,那份花名册对于中原抗日局势无比重要,拿到花名册才能挽救国运,不至于被敌人杀的我们千疮百孔。”
“日寇间谍可恶之极,已经给解放区造成了重大影响,所以太行山大人物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弄到花名册。”
辛青莲缓缓的点头:“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全力以赴配合。”
两个人为了战斗而来,至于桌上摆着的那些著名鲁菜,只动了几筷子,就觉得索然无味。
“辛小姐,南方军做事视百姓为刍狗,从来不会考虑济南人的感受,如果楚团长他们杀回济南,重新坐了江山,最多就像韩长官那样,所有老百姓仍然是遭受苛捐杂税,民不聊生,你愿意看到那种情形吗?”
辛青莲立刻摇头:“当然不能,我们如此辛苦,冒着生命危险打击日本鬼子,就是要让济南的父老乡亲过上舒心的日子。”
陈卫国连连点头:“那我们追求的方向就完全一致,八方面军自建立以来,永远把自己当成是老百姓的队伍,未来的目标就是赶跑日本鬼子和南方军,所有老百姓不受欺负,丰衣足食,犹如世外桃源一样。”
辛青莲轻轻拍掌:“那就最好了,我过去读《桃花源记》,对于文章中描写的和谐世界无比向往,假如济南老百姓过上那样的日子,整个中原欣欣向荣,该是多好的世界……”
陈卫国一直都相信,在八方面军的领导下,解放中原,华夏民族的未来一定是欣欣向荣,百花齐放。
外面,小鼠轻轻敲门,闪身而入:“陈队长,日本鬼子已经从泺源公馆出发,日本军部那边也有人出来,目标就是这里,看起来我们的身边真的有日本鬼子的奸细。”
对于这件事陈卫国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他的手下一直紧密跟随,没有外人混入。
“陈队长,我们青联社全都是心连心的姐妹,也不可能有间隙走漏消息。”
小鼠眨了眨眼睛:“队长,是不是有人盯着咱们,只要咱们出门,背后就有眼睛。”
陈卫国笑了:“相信就是楚团长的人,他们生怕咱们寂寞,故意配合行动。”
“算了,不去说他们,按照咱们的计划行事,你带人去吧,一会儿我护送辛小姐离开。”
小鼠笑起来,拍拍胸脯,转身出去。
辛青莲的脸上有了忧虑之色:“陈队长,你的意思是,楚鳞飞嫉妒你的成就,一直在暗中陷害?但那怎么可能?他毕竟是南方军的长官,为了解放济南而来,咱们都是抗日武装,理应彼此照顾,他这样做,岂不是自毁长城?”
陈卫国感叹,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被南方军蒙在鼓里,总以为他们是救国救民的军队。实际上,这些人居心叵测,早就已经成了老百姓的敌人。他们只想取得胜利,拿回城池,至于老百姓的死活,和其他抗日武装的前途,根本不在考虑之内。
辛青莲想不通这一点,就永远无法获得最终的结果。
“辛小姐,很多事情,你现在看不清,以后肯定能够看清。我只提醒你,跟南方军的合作,要适可而止,千万不要让楚团长了解你的全部计划,一定要做好狡兔三窟的退步工作,而且不要激进,受了别人的蛊惑,当成墙枪头,一去无回。”
陈卫国早就吃过这样的亏,特科的人讲课的时候,也再三说明,任何时候,都要把部队抓在自己手里,不能偏听偏信,为了看似垂涎欲滴的桃子全军出动,最后跌入陷阱。
宁愿稳中求胜,不可激进立功。
两个人离开春江饭店,先向西面走了一阵,转身进入小巷。
有人前来接应,带着陈卫国和辛青莲上了高处。
他们回头眺望,日本鬼子的卡车呼啸而至,停在春江饭店门口。
接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吼叫着冲进去。
陈卫国感叹:“辛小姐,有人不想我们见面,更不想我们联手,所以先要拔了眼中钉、肉中刺。好好想想,谁会这么恨我们?”
辛青莲仍然不敢相信:“陈队长,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误会了。我看楚团长说话的方式,为国为民,深明大义,慷慨陈词,令人钦佩。就好像他在芙蓉街,亲手砍下宫本法义的脑袋,提着鬼子的人头,向关帝爷致敬。”
陈卫国苦笑,普通老百姓也会看到这一幕,认为南方军深明大义。实际上,当时那种情况,如果八方面军不出手,楚鳞飞早就死在日本鬼子乱枪之下。
杀了宫本法医,他根本没有活路。
陈卫国想了想,婉转地透露了其中的内情:“辛小姐,我的人在芙蓉街两头拼命阻击日本鬼子,楚团长他们只是在外人面前做戏。试想一下,我撤走自己人,他会怎么样?日本鬼子从芙蓉街两头长驱直入,关帝庙就变成了生死场。”
辛青莲笑起来:“以他的军事才能,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