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渤海走廊 > 第311章 铁矿诡变
  山田少佐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宫本千代独自站在窗前,阳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光影。
  除掉龟田,她在济南就少了一个最大的掣肘。
  华北方面军那边,可以用战死沙场来搪塞。
  东京家族那边,也能勉强交代过去。
  虽然损失了借刀杀人的机会,但亲手除掉,更加干净。
  只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八路指挥官陈卫国,在这场棋局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是否早就预料到了龟田的逃脱?也在暗中注视着庙子铁矿?
  一丝不安,悄悄钻入宫本千代的心底。
  眼下,处理掉龟田,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陈卫国和八方面军,等清理了内部,再集中全力对付他们不迟。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渤海走廊,最终停留在庙子铁矿。
  “龟田……还有那座碍事的庙子铁矿……都该消失了。”她低声自语,声音冰冷。
  晌午刚过,庙子铁矿的沉重大门,嘎吱吱打开,一辆沾满泥泞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轿车没有停在矿长办公楼前,而是径直驶向矿区深处,一栋独立的两层青砖小楼。
  这里是护矿队大队长高桥的地盘,楼前有个小小的日本庭园,枯山水风景,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寂。
  两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正跪在檐下擦拭地板,见到车来,慌忙低下头。
  山田少佐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服领口。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眼神锐利的便衣特务。
  三人步履匆匆,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打破了矿区的沉闷。
  小楼一层,一个矮壮如熊的男人,正半躺在矮几后,自斟自饮。
  四十多岁年纪,头顶微秃,脸上泛着长期酗酒的红光,正是庙子铁矿护矿队大队长高桥。
  高桥抬眼瞥了山田一眼,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举了举手中的清酒壶:“山田君?稀客啊。从济南大老远跑来,是宫本将军有什么新指示?还想来我这穷乡僻壤,尝尝本地姑娘的滋味?”
  他说着,猥琐地笑了笑,目光扫过门外跪着的女人。
  山田少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挥挥手,两名特务立刻退到门外,并拉上了纸门。
  山田这才走上前,在高桥对面端正地跪坐下来,身体挺得笔直,与高桥的懒散形成鲜明对比。
  “高桥队长,”山田没有任何寒暄,“龟田大佐现在何处?”
  高桥的小眼睛眯起来,打量着山田:“龟田大佐?在后面的病房养伤呢。这次伤得不轻,肩胛骨被弹片咬了,失血过多,又惊又累,发了高烧,军医说至少得静养半个月。”他放下酒壶,压低了声音,“山田君,说实话,这位龟田大佐可是个烫手山芋啊。三百关东军精锐,啧啧,打成这样,北平那边,怕是震怒了吧?”
  他话里有话,既点明了龟田的麻烦,也在试探济南方面的态度。
  山田没有接这个话茬,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子,轻轻推到高桥面前。
  “将军知道高桥队长在此护矿,劳苦功高。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给队长和兄弟们添些酒菜。”
  高桥伸手打开盒盖。里面是黄澄澄的十根小黄鱼,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高桥脸上堆起笑容:“宫本将军太客气了。守护帝国资产,是在下分内之事。只是不知将军对龟田大佐,有何具体安排?是否需要在下妥善照顾?”
  山田心中冷笑,这高桥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蠢货。
  “将军的意思是,龟田大佐此次冒进轻敌,损兵折将,有辱帝国军威。虽侥幸得脱,但伤势沉重,恐有性命之忧。战场之上,刀枪无眼,重伤不治,也是常有之事。若真如此,那也是龟田大佐为帝国尽忠了。将军自然会向方面军为他请功,追晋嘉奖,风光大葬。”
  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宫本千代要龟田死,而且要死得合理。
  高桥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件事发生。
  高桥脸上的笑容收敛,小眼睛里光芒闪烁。
  他在权衡。
  龟田毕竟是帝国大佐,虽然现在落魄,但背景深厚。
  杀他,风险太大。
  可是眼前这黄澄澄的金子,还有宫本千代的权势……他在这山沟里当土皇帝,看似逍遥,实则也渴望攀上更高的枝头。
  宫本千代是济南的实际掌控者,搭上她,好处不言而喻。
  “这个嘛……”高桥搓了搓手,露出为难之色,“龟田大佐毕竟是帝国军官,身边还有二十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兵守着,都是关东军出来的狠角色。在下这里虽然有些兄弟,但强行动手,恐怕……难免动静太大,万一走漏风声……”
  山田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紧不慢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一些的锦囊,放在金条盒子旁边。
  “将军也考虑到高桥队长的难处。所以,派我来,就是为了协助队长,处理干净。”
  高桥打开锦囊,里面是三支细长的玻璃瓶,瓶内是无色透明的液体,在光线下微微泛着诡异的蓝光。
  瓶身上,贴着德文标签。
  “这是最新型的神经毒剂,无色无味,混入饮水或注射,半小时内,心脏麻痹,症状与重伤引发的心力衰竭无异。事后,军医也查不出端倪。至于那些老兵,可以找机会,在饮食中稍稍加点料,让他们睡个长觉。事成之后,这里——”他点了点装金条的盒子,“再加一倍。而且,将军保证,事后调你回济南,任职宪兵司令部,不必再待在这山沟里。”
  回济南!
  宪兵司令部!
  金条和官职的双重诱惑,瞬间压倒了对龟田身份的忌惮。在这穷山沟里虽然逍遥,但哪有济南的权势地位来得诱人?
  他脸上堆起贪婪的笑容,一把将金条盒子和毒剂锦囊揽到自己面前:“山田君放心!为宫本将军分忧,是在下的荣幸!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做得天衣无缝,让龟田大佐光荣地为帝国尽忠!”
  就在山田与高桥密谋时,矿区另一头的病房里,气氛却十分压抑,如同暴雨将至。
  所谓的病房,不过是间空旷的大屋子,角落里堆着些生锈的矿用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龟田大佐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光芒。
  床边,刀疤脸副官和另外两个眼神凶悍的老兵,像忠诚的狗一样守护着他。
  门外,还有十几个关东军士兵,沉默地擦拭着武器。
  龟田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半个小时的通话。
  电话直接打到北平华北方面军参谋部的,用的是铁矿里那台老式手摇电话机。
  他喉咙嘶哑,竭力向电话那头解释。
  是宫本千代提供错误情报,有意陷害;是通讯被恶意切断,援军无望;是八路军狡猾伏击,兵力远超预估……他试图陈述事实,控诉那个女人的毒计。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冰冷的的训斥。
  参谋部的官员语气严厉,指责他擅自改变作战计划,从寿光转向益都,孤军冒进,指挥失当,导致帝国精锐蒙受重大损失。
  对于他指控宫本千代的种种,对方只以一句“无稽之谈”轻飘飘地带过。
  最后,对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他,即刻返回济南,向宫本千代将军报到,详细陈述战况,等候军法处置。
  “返回济南?向那个毒妇报到?等候处置?”龟田放下电话听筒,手臂因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猛地侧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大佐阁下!”刀疤脸副官慌忙上前。
  龟田抬手制止他们,用袖子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你们都听到了?北平那些官僚,拿了宫本的金条,早就堵上了耳朵,蒙上了眼睛!他们不会听我的,不会信我!他们要我回去,不是调查,是送死!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