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渤海走廊 > 第363章 金蝉脱壳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断断续续地传到宫本千代耳中。她坐在泺源公馆的办公室里,听着藤原、龟田、刘麻子等人或兴奋、或惶恐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满足和残忍的快意。
  “很好。”她对着电话,声音平淡,“继续搜,继续抓。我要的不是数量,是彻底干净。至于那些死掉的……就地掩埋,或者扔到乱葬岗,不必浪费帝国的监狱粮食。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确保济南,万无一失。”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前,再次望向东方。济南城内的“老鼠”清理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抓到“裁缝”那条老泥鳅,让他溜了,但至少南方军那些漏网之鱼遭到了沉重打击,想必也能震慑其他宵小。现在,她的目光,可以重新、更加专注地投向潍县了。
  她拿起桌上的另一部专线电话,要通了潍县守备队,转接到小林樱子的临时住所。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小林樱子那刻意保持平静、却难掩一丝紧绷的声音:“莫西莫西?”
  “是我,宫本。”宫本千代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虚伪的“关切”,“小林特使,在潍县可还安好?听说那边最近也不太平,有游击队活动的迹象。我这边刚刚处理完济南的一些小麻烦,很是担心你的安全。”
  电话那头,小林樱子沉默了一瞬,才用那特有的、略带疏离的语气回答:“劳宫本将军挂心。我这里一切都好,防卫严密。北平方面也来了新指示,让我‘顾全大局’,‘安心整理报告’。我会遵照执行的。”
  听到“北平方面”、“顾全大局”这几个字,宫本千代眼中寒光一闪,但语气不变:“那就好,那就好。特使安心工作,山东的安定,离不开你的‘客观’报告。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这边,也会继续关注潍县方向的‘安全’。”
  放下电话,宫本千代脸上那丝虚伪的关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狞笑。还在潍县,语气虽然强作镇定,但那股紧绷感和对“北平指示”的微妙不满,她隔着电话线都能嗅到。很好,这说明小林樱子至少目前还没有异动,或者说,她的逃亡准备,还没有完成。
  这就给了她时间。
  她走到另一部直通火车站的电话前,要通了刚刚秘密抵达潍县火车站、伪装成铁路检修工的山田少佐的临时联络点。
  “山田,是我。”宫本千代的声音压得很低,“目标还在巢穴,没有移动迹象。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的人,必须像钉子一样,钉死在火车站和铁路线附近!昼夜监视,不得有丝毫松懈!特别是每天傍晚那趟开往青岛的混合列车,以及凌晨的运煤货车,是重点!一旦发现疑似目标,或者有任何异常人员试图靠近、登车,立刻按照‘落樱’方案执行!记住,要在车上动手,制造混乱,嫁祸给‘反日分子’!我要让她,死在离希望最近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山田低沉而坚定的回应:“嘿!将军放心!车站内外,铁路沿线,都已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她敢来,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手心!属下保证,让她有来无回!”
  宫本千代缓缓放下话筒,走到那幅巨大的山东地图前,目光再次锁定在从潍县蜿蜒向东、指向青岛的那条铁路黑线上。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有疑虑和不安,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以及一种即将完成猎杀的、残忍的期待。
  胶济铁路,这条帝国在山东的生命线,很快就要成为她铲除异己、稳固权力的血腥祭坛。而远在泰山深处的陈卫国,或许正通过地图,冷静地旁观着这一切,等待着他“驱虎吞狼”之计,在这条钢铁动脉上,结出最符合他预期、也最为惨烈的果实。济南的肃杀,只是序曲;潍县的陷阱,已然布好;真正的生死猎杀,即将在这条连接大海与内陆的铁轨上,轰然上演。
  挂断电话的瞬间,她脸上那副愁苦、焦虑、绝望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恢复了冰冷和平静,只有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锐光。很好,藤田相信了她的“困境”,并且会向上汇报,启动一套繁琐、缓慢且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救援程序”。这通电话,就是她“金蝉脱壳”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制造她仍在潍县、并且陷入绝望、等待救援的假象!北平方面,甚至可能通过某些渠道“泄露”给宫本千代的信息,都会指向她还在这个“囚笼”里。
  她转过身,对两个卫兵做了个手势。三人不再言语,迅速而无声地行动起来。小林樱子背起那个看似破旧、实则内衬加固、装着最核心文件、微型胶卷、密码本和部分金条的深蓝色帆布背包。两个卫兵也背起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是武器、弹药、药品、干粮和更多的金条。
  他们没有走门,而是移开墙角一个沉重的、看似实心的老旧樟木箱子,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这是她抵达潍县后,以防万一,暗中让高桥带人偷偷挖掘的、通往宅邸外一条废弃排水沟的秘道。
  小林樱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经营、防御、又最终抛弃的临时巢穴,眼神冷漠,再无留恋。她一弯腰,率先钻入了黑暗狭窄的洞口。两个卫兵紧随其后。进去后,最后的卫兵从里面将一块伪装成砖石的木板拉回,挡住了洞口。从外面看,那个角落依旧堆着樟木箱子,毫无异状。
  秘道内潮湿、憋闷,充满淤泥和老鼠粪便的恶臭。三人一言不发,凭借记忆中勘探的路线和手中微光手电的照射,在几乎要匍匐前行的狭窄管道里,艰难而快速地向前移动。大约爬行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和新鲜的冷风——出口到了。
  出口隐蔽在城墙根下一处坍塌的砖石堆后面,外面是早已干涸、长满荒草的护城河故道。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寒风刺骨,远处潍县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只有零星灯火。
  三人钻出秘道,迅速用枯草和石块掩盖好出口。小林樱子仔细倾听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她对两个卫兵点了点头,三人立刻散开,各自拉开几十米的距离,但保持着相互能看到的范围,沿着干涸的河床,向着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向——潍县火车站相反的方向,也是之前防御相对松懈的西门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他们没有去火车站,没有试图向东。而是向西,朝着济南的方向。
  凌晨时分,他们凭借高超的化装和伪造的、盖有“潍县警备司令部”查验章的“特别通行证”(小林樱子早已准备好),混在零星早起出城的菜农和小贩中,顺利通过了西门哨卡。出城后,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田间小路,向西南方向穿插。
  天色大亮时,他们已经远离潍县城,在一处偏僻的树林里再次改变了装扮。小林樱子换上了一身藏青色阴丹士林布旗袍,外罩驼绒大衣,头发重新梳理,盘成时下省城知识女性常见的发髻,戴上了一副金丝边平光眼镜,脸上洗净了黄褐颜料,略施薄粉,嘴唇点了淡淡的口红。瞬间从一个愁苦的乡下妇人,变成了一个气质沉静、略带书卷气的女教师或小职员。两个卫兵也换上了普通的长衫,扮作随行的伙计或亲戚。
  他们拦下了一辆前往益都方向的运煤马车,给了车夫一块银元。坐在颠簸的煤堆上,忍受着煤灰和寒风,他们的目的地却很明确——益都火车站。
  下午,他们出现在了益都火车站嘈杂混乱的月台上。小林樱子用一口略带南方口音、但足够清晰的官话,购买了三张最近一班开往济南的慢车三等车厢票。她手里拿着一本卷了边的《唐诗三百首》,不时低头翻阅,对周围乱哄哄的环境和凶神恶煞的日伪路警盘查,显得既有些不安,又努力保持镇定,完全是一个战战兢兢出门探亲或办事的普通女性形象。卫兵提着简单的行李,低头垂手跟在后面。
  火车喷吐着浓烟,鸣着汽笛,缓缓驶入站台。人群拥挤着上车。小林樱子和卫兵随着人流,挤上了肮脏嘈杂、充满各种异味的三等车厢。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将帆布背包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