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渤海走廊 > 第469章 援军疑兵
  小鼠明白了:“队长,你这是要……让宫本千代以为,人已经跑出去了?还分了两路?”
  “不是以为。是要让她‘发现’线索,‘判断’出这种可能。而且,是几乎同时出现在两个方向的可能。以宫本千代多疑的性格,和对那些俘虏的紧张程度,她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尤其是……当这两条线索,都指向俘虏可能即将彻底脱离她掌控的时候。”
  他走到山东简图前,手指从长清划到洛口,又划向黄河北岸。
  “长清向南,是津浦路,通往南方军控制区。洛口向北,过黄河,看似绝路,但也可以绕行进入河北、山西,那里情况更复杂,也未必没有南方军的秘密通道。这两个方向,都会让宫本千代坐立不安。她手下的机动兵力有限,商埠区的包围网已经是极限。要分兵去追这两条线索,就必然要抽调商埠区的人马。只要她的网一松……网里的鱼,就有了那么一丝丝,挣脱的可能。”
  这计划大胆,精妙,完全抓住了宫本千代的性格弱点!
  “可是队长,就算宫本千代分兵去追,她留在商埠区的人还是不少。而且,她如果识破是假的……”
  “所以,光有‘声东’还不够。还得有‘击西’。这个‘西’,不在济南,在北平。”
  “宫本千代现在最怕的,除了俘虏被带走,就是这件事捅到北平,被小林樱子知道,然后借题发挥,置她于死地。那我们就……帮小林樱子一把。”
  小鼠倒吸一口凉气:“队长,你要联系北平的鬼子?”
  “不是联系。是‘告密’。用北平方面军司令部的某个半公开的联络频率。不加密,用他们能轻易破译的密码。内容要短,要像惊慌失措的告密者。”
  他闭上眼睛,沉吟了几秒钟,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
  “电文就这么说:‘济南巨变。宫本所辖绝密‘凤凰’遭南方军突袭,首席专家平田等三人被掳,核心资料样本尽失。宫本封锁消息,正于商埠区大肆搜捕,然恐南、北两路皆已失守。事关帝国圣战大局及国际视听,恳请上峰速决。’落款……就写‘知情人’。发电时间,定在明天晚上,宫本千代派去长清和洛口的人马刚刚出发、消息还没传回,她最焦头烂额的时候。”
  小鼠听得手心冒汗。
  一旦这电报被北平方面小林樱子收到,她绝对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扑上来,逼宫本千代交人,甚至直接以此为借口,剥夺她的指挥权!
  到那时,宫本千代内外交困,既要应付北平的压力,又要追捕两条虚无缥缈的线索,商埠区的包围网,想不松动都难!
  “这……这能行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撬动死局的办法。大鹏那边,已经靠不住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把水搅浑,把宫本千代的注意力引开,给她制造足够的麻烦。然后……就看你和城里青莲社的同志,能不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把那些还有救的南方军弟兄,从公鸡巷那个活棺材里,弄出来了。”
  小鼠重重地点头:“队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挑人,布置长清和洛口的戏!”
  “记住,安全第一。戏要真,但人不能折进去。去吧。抓紧时间。我去准备那封‘告密信’。”
  小鼠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山洞。
  济南。宫本千代。小林樱子。大鹏。还有那些困在死地的陌生面孔……
  这盘棋,太大了,也太险了。
  他陈卫国,一个小小的支队长,却不得不绞尽脑汁,调动各方,在鬼子、南方军、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北平官僚之间,走钢丝。
  为的,不过是多救几个人,多杀几个鬼子,让渤海走廊条连接着招远金矿和太行山根据地的生命线,能多喘一口气。
  长清火车站,上午十点。
  五个穿着各异、风尘仆仆的男人,挤在一个卖糊辣汤的小摊木桌前。
  三个人戴着有裂痕的眼镜,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西装,低着头,小口喝着碗里滚烫的汤。
  另外两个穿着粗布短褂,腰间鼓鼓囊囊,警惕地四下张望。
  一个戴眼镜的“俘虏”被烫到了,手一抖,汤勺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硬邦邦的腔调。
  “八嘎!”一个“押送者”立刻压低声音,凶狠地骂了一句,伸手在那个“俘虏”肩膀上重重推了一把。
  “俘虏”身体一歪,差点摔倒,眼镜滑到鼻尖,露出惊慌的眼神。
  摊主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五个男人匆匆喝完汤,扔下几个铜板,起身快步走向售票窗口。
  其中一个“押送者”用带着口音的官话,急切地向窗口里询问最快去枣庄的车次。得到回答后,几人又低声急促地商量了几句,像是下定了决心,没有买票,而是迅速转身,离开了火车站广场,消失在不远处的街巷里。
  卖油条的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左右看了看,朝着火车站旁边挂着“宪兵队办事处”牌子的灰色小楼走去。
  黄河洛口渡口,下午三点。
  浑浊的河水打着旋,拍打着简陋的木制码头。几条破旧的渡船拴在岸边,随着水波摇晃。
  渡口附近一家挂着“鲁味羊汤”破布招的小店里,又有五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窗外,能看见鬼子设在渡口的检查哨,两个鬼子兵正对过河的百姓推推搡搡。
  一个“俘虏”在夹盘子里最后一块羊肉时,筷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啊”了一声,弯腰去捡。就在他脑袋钻进桌下的瞬间,一句压得极低的日语飘了出来,大概意思是“这该死的地方”。
  坐在他对面的“押送者”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碗碟跳起老高。“妈的,找死啊!捡个筷子磨蹭什么!”
  他一把揪住那“俘虏”的衣领,将他从桌下拽起来,动作粗鲁。
  店里的伙计和其他两桌客人都吓了一跳,朝这边看来。
  “算了算了,老四,别惹事。”另一个“押送者”赶紧打圆场,“赶紧吃,吃完还得赶路!”
  五个人匆匆扒完碗里的东西,在店里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中,快步走出小店,朝着渡口检查哨的方向走去。
  他们在哨卡前徘徊了一会儿,向船工打听了几句过河的价格和时间,又探头看了看北岸,然后像是忌惮鬼子检查,最终还是没敢过去,转身沿着河岸,向上游方向匆匆离开了。
  检查哨旁,一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汉,眯着眼睛,看着那五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河岸的乱石堆后,站起身,朝着渡口旁边“水上警察所”走去。
  泺源公馆。
  宫本千代捏着两份几乎同时送来的紧急报告。
  一份来自长清宪兵队,详细描述了火车站小摊前那可疑的一幕,并附上了证词。另一份来自洛口水上警察所,内容大同小异。
  五个男人。三个像知识分子,带伤,说日语。两个像押送的,凶悍。
  在长清意图南下,在洛口意图北渡。
  时间,一前一后,相隔不远。
  “分兵……两路?”
  宫本千代眼前阵阵发黑。
  她最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在变成现实。南方军的人,难道真的已经突破了商埠区的封锁?甚至还狡猾地兵分两路,混淆视听?
  是真是假?是疑兵之计,还是金蝉脱壳?
  她盯着地图上长清和洛口两个点。
  南下的火车,北渡的黄河。
  无论哪一条,只要被他们走脱,将俘虏和东西带出去,她宫本千代就完了。
  不,绝不能赌!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命令!第三中队,立刻乘卡车,赶往长清火车站!沿铁路线向南搜索,追查那五个人的下落!第四中队,抽调两个小队,乘渡船过黄河,向北岸追击,同时通知北岸驻军协助封锁!要快!”
  “哈依!”副官领命,但犹豫了一下,“将军,那商埠区这边的搜索……”
  “继续!”宫本千代厉声道,“但兵力收缩!重点盯防公鸡巷周边五个街区!其他区域,保持巡逻密度即可!电讯侦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