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郑强也扣动了扳机！“砰！砰！”
两发点射，将一个试图架起歪把子机枪的鬼子副射手打翻在车旁。
“打！”
“开火！”
埋伏在官道两侧其他几个预设阵地里的队员，也同时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从黑暗的农田里，从土坎后面，从枯草堆中，交叉射向公路上那堆失去了车辆掩护的活靶子！
“啊！”
“八嘎！有埋伏！”
“在两边！在田里！”
鬼子兵和伪军被打得哭爹喊娘，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他们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胡乱地向黑暗处还击。但袭击者隐藏得极好，枪法又准，他们根本找不到明确的目标，只能被动挨打。不断有人中弹，惨叫着倒下。
“手榴弹！”小鼠大喝一声，抓起面前摆着的一捆三颗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环，在手里停顿了一秒，然后猛地向前方鬼子聚集最密的地方投掷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在一群正依托第二辆卡车残骸射击的鬼子中间。
“轰！”
火光迸现，破片横飞！三个鬼子被爆炸的气浪掀飞起来，又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抽搐几下，再也不动了。卡车残骸也被炸得火光四溅。
“好！”郑强喝了一声彩，不甘示弱，也抓起两颗手榴弹，拉开弦，奋力向另一边几个躲在路基下的伪军扔去。
“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弹片和冻土块劈头盖脸砸过去，那几个伪军惨叫着被淹没在硝烟里。
两个人，此刻既是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战友，又像是较上了劲，在比拼着杀敌的勇气和技艺。
这场伏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太出乎意料。
鬼子完全被打懵了。他们本以为在牛头镇里遭遇的袭击只是小股“土八路”的骚扰，只要撤出来，上了车，很快就能跑回昌邑。
却没想到，刚出镇子，就一头撞进了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车辆被毁，人员死伤惨重，前后无路，四周都是致命的子弹和手榴弹。
抵抗迅速瓦解。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兵和伪军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有的举手投降，有的扔下枪试图向黑暗的田野里逃跑，但立刻被精准的子弹撂倒。
战斗从第一颗地雷爆炸，到枪声彻底停息，总共不到十分钟。
官道上，一片狼藉。两辆卡车歪倒在沟里，熊熊燃烧，照亮了周围血腥的场面。
小鼠和郑强从隐蔽处站起身，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残敌。他们打了个手势，埋伏在两侧的队员们迅速聚拢过来，开始快速打扫战场。补充弹药，收集完好的武器，给垂死的敌人补刀。
就在这时，镇子方向也传来了几声约定的鸟鸣暗号。小鼠回应。很快，十几个黑影从镇子里快速跑出，与官道上的队伍汇合。他们是之前潜入镇子实施“惊蛇”行动的另一半队员。
“镇子里怎么样？”小鼠问带队的组长。
“按计划，炸了镇公所旁边的柴草垛，端掉了大车店后院的伪军哨，在西土岗打了冷枪。鬼子一开始还组织抵抗，后来听到南边爆炸，就慌了，大部分都上了车往外跑。剩下的伪军和少量鬼子躲在屋里，被我们堵着打了一顿，估计死伤不少，现在应该还在镇子里躲着，不敢出来了。”组长语速很快地汇报。
“好！”小鼠点头，目光扫过集合起来的队伍。连他在内，总共三十人。无人阵亡，只有几人轻伤。而敌人，至少报销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和超过二十名伪军，摧毁卡车两辆，摩托车数辆，缴获武器弹药一批。
一场漂亮的“惊蛇出洞，半路截杀”！
“这些鬼子，以为占了牛头镇，就能掐住咱们的脖子。在陈队长的算计里，他们就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瓮中之鳖！还以为守着个破镇子就能立功？做梦！”
郑强看着眼前这一幕，胸中豪情激荡。绝地反击，以少胜多，干净利落！这一切，都源于陈卫国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算无遗策的“锦囊妙计”！他对那位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卧龙”队长，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鼠同志，抓紧时间，打扫战场，立刻撤离！”郑强提醒道，“昌邑城的鬼子听到动静，可能会再派兵出来。”
“对！”小鼠立刻下令，“五分钟！只拿轻便好带的武器和弹药！重伤的鬼子补刀，轻伤的和伪军俘虏，集中看管，等咱们走远了再放！把剩下的地雷和陷坑伪装好，给昌邑的鬼子再留点‘礼物’！”
队员们动作麻利，像一阵风。很快，队伍重新集结。郑强带着他的人，迅速返回黑松林，挖出埋藏的黄金，重新背负在身上。沉甸甸的，却让人感到无比踏实和充满力量。
两支队伍合兵一处，总共三十人，趁着夜色还未褪尽，官道上的火光还未引起更大注意，迅速离开这片刚刚结束杀戮的战场，沿着官道西侧，避开大路，钻进更深的黑暗和丘陵之中，向着西方，渤海走廊的下一段路程，疾行而去。
天边，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光亮。黑夜即将过去。
郑强回头望了一眼。牛头镇的方向，只剩下几点隐约的火光。
过了牛头镇这道鬼门关，后面的路，虽然依然充满艰险，但至少，最大的一个坎，被陈队长那神鬼莫测的谋略和他们这些无畏的战士，联手踏平了。
黄金，保住了。
渤海走廊，依然在无声地流淌。
而宫本千代在牛头镇布下的坚固铁幕，刚刚被撕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天色蒙蒙亮。
在一片背风的、长满枯黄芦苇的洼地边缘，两支队伍短暂地停下脚步，准备分道扬镳。郑强和他的六名队员站在一起，每人身上重新背负起那沉甸甸的黄金包裹。
小鼠和他带来的二十三名战士，则稍作休整，检查装备，补充了刚刚从牛头镇伏击战中缴获的弹药。
“小鼠同志，大恩不言谢！”郑强上前一步，伸出粗糙有力、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紧紧握住小鼠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带着战斗后的余温和激动，“没有你们，没有陈队长的神机妙算，我们这支小队，还有这四百两金子，今天就全交代在牛头镇了！这份情，我们招远的同志，永远记在心里！”
小鼠的手同样有力，但很稳。他脸上露出一个真挚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朝气的笑容，虽然眼底也藏着熬夜和激战后的血丝。
“郑队长，说这话就外道了。”小鼠摇摇头，声音清脆，“咱们都是八路军，都是打鬼子的。你们从招远那么远，把金子运出来，一路上的艰险，比我们只多不少。要说学习，我们得向你们学习。咱们的目标都一样，就是把鬼子赶出中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什么谢不谢的，见外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济南的方向，也是渤海走廊向太行山延伸的漫长路途。
“你们继续往西走。过了昌邑地界，快到济南外围的时候，陈队长已经安排了别的同志接应。他们对那边的情况更熟，会带你们走最安全的路，绕过鬼子的主要据点。放心，有陈队长在，这条渤海走廊，鬼子就甭想真正掐断！金子，一定平安送到！”
郑强重重点头，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随着小鼠这番话，彻底落了地。陈卫国这个名字，此刻在他心中，已经和“可靠”、“智慧”、“胜利”这些词牢牢绑在了一起。有这样的人在后面运筹帷幄，他们这些在前面冲锋陷阵、负重前行的，心里就踏实。
“好！那我们就不多耽搁了，抓紧时间赶路。”郑强松开手，后退一步，对着小鼠和他身后的战士们，郑重地抱了抱拳，这是一个江湖味十足、却情意深重的礼节，“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鼠同志，各位兄弟，咱们后会有期！等打跑了鬼子，我老郑请你们喝招远的‘地瓜烧’，管够！”
“后会有期！”
“一路平安！”
双方队员也互相道别，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一起经历过生死血战，那份战友之情，已然深厚。
郑强不再多言，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