泺源公馆东墙外,一棵老槐树矗立在夜色中。树冠茂密,枝叶交错,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大牛和小鼠蹲在树下的草丛里,仰头望着那棵树,又望了望远处泺源公馆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都有些打鼓。
辛青莲蹲在他们身旁,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麻绳,正在地上画图。
她的手指移动很快,线条简洁明了,不一会儿,一幅完整的行动示意图就出现在了泥土上。
“你们看。”辛青莲指着地上的图,“这是东墙外的老槐树,树顶比泺源公馆的小楼高出四五米。我们从这里把绳子拴在树顶上,另一端拉到小楼楼顶固定住。然后人从绳子上滑过去,像这样。”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下滑的动作,姿态轻盈。
“到了楼顶之后,解决掉守卫,然后下楼去找那四位专家。回来的时候,把大树这一端的绳子降下来,降到一人高,然后带着专家们从绳子上滑下来。整个过程都在空中完成,不走地面,不惊动鬼子的重机枪室。”
大牛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青莲同志,你说的这个……我咋听着像飞檐走壁呢?俺们可没练过轻功啊。”
小鼠也皱眉头:“是啊,这绳子滑来滑去的,万一失手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辛青莲微微一笑:“你们放心,这不是什么轻功,只是一种简单的运输方法。从前山里的老百姓过河,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回滑动的。一根绳子,一个挂钩,人就能从河的这边滑到那边。省时省力,简单高效。”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铁质的滑轮,在手心里掂了掂:“有这个辅助工具,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能轻松地在绳子上滑动。”
大牛和小鼠对视一眼,还是有些犹豫。
辛青莲看出了他们的顾虑,收起滑轮,站起身来:“这样吧,我先演示一遍给你们看。如果我成功了,你们就相信我。”
她走到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看树冠的高度,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树干,嗖嗖几下就爬了上去。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眼间就到了树冠的分叉处。
大牛在树下看得目瞪口呆:“乖乖,这姑娘爬树比猴子还快!”
小鼠也忍不住赞叹:“难怪队长这么器重她,果然有两把刷子。”
辛青莲在树冠上固定好绳子,然后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看着大牛和小鼠:“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大牛竖起大拇指:“信了信了!青莲同志,你这身手,俺服了!”
三人蹲在草丛里,又仔细研究了一遍行动的细节。
辛青莲指着泺源公馆小楼的楼顶,低声说道:“楼顶上平时有八个守卫,四个一组,轮流值班。我们要想顺利行动,必须先解决掉这八个人。”
“八个?”小鼠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我一个人对付八个,有点吃力。”
“我跟你一起。”辛青莲说,目光坚定,“搏击格斗术,我也略知一二。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老战士,但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小鼠本想拒绝,但看到辛青莲那坚定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陈卫国对辛青莲的评价,虎父无犬女。
这个女子既然敢主动请缨,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好。”小鼠点了点头,“我们一起上。”
夜色渐深,泺源公馆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到了凌晨两点,整个公馆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楼顶上的探照灯还在缓缓转动,白色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
行动开始了。
小鼠和辛青莲悄无声息地翻过东墙,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向小楼靠近。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到了小楼墙角,小鼠蹲下身,双手交叉搭成一个踏板。
辛青莲后退几步,助跑,一脚踩在小鼠的手掌上,小鼠猛地往上一送,辛青莲借力腾空而起,双手抓住了二楼窗台的边缘。她双臂一用力,身体轻巧地翻了上去,然后趴在窗台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确认安全后,她向楼下的小鼠打了个手势。小鼠后退几步,助跑,蹬墙,同样翻上了二楼窗台。两人沿着窗台,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向楼顶爬去。
楼顶上,四个日本兵正靠在围墙上抽烟聊天。他们的步枪靠在身边,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另外四个,则在楼顶的另一侧巡逻,脚步声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
小鼠和辛青莲从楼顶的楼梯口探出头来,观察了一下情况。
小鼠伸出两根手指,向辛青莲比划了一个战术手势。
他负责左边四个,她负责右边四个。
辛青莲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两人同时行动。
小鼠像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扑向左边那四个正在抽烟聊天的日本兵。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割断了第一个日本兵的喉咙。
那个日本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第二个日本兵听到动静,刚要转身,小鼠的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后心。
第三个日本兵丢掉烟头,伸手去抓步枪,但小鼠的速度更快,一脚踢飞了他的步枪,顺势一刀,扎进了他的胸口。
第四个日本兵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喊叫,小鼠眼疾手快,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鲜血喷溅而出。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四个日本兵,全部毙命。
另一边,辛青莲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四个巡逻的日本兵。她的动作虽然没有小鼠那么迅猛,但却更加精准、致命。她先用匕首割断了一个日本兵的脚筋,在他倒地惨叫的瞬间,一刀封喉。
然后她利用倒地的日本兵作为掩护,引诱另外三个日本兵靠近,然后突然暴起,连杀三人。
不到一分钟,楼顶上的八个守卫,全部被清理干净。
小鼠和辛青莲将尸体拖到角落里堆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支小型弩箭,装上绳索,瞄准了东墙外那棵老槐树。
弩箭带着绳索,准确地射中了树冠的主干,箭头深深嵌入木头中。辛青莲拉紧绳索,确认牢固后,将这一端固定在了楼顶的旗杆底座上。
一条空中通道,就这样搭建完成了。
两人沿着楼梯,向下走去。三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前,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他们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的两端。
小鼠和辛青莲躲在楼梯拐角处,交换了一个眼神。小鼠伸出三根手指,做了个倒计时的手势。
三,二,一。
两人同时冲出。
小鼠的速度更快,像一阵风一样扑向左边那个日本兵。那个日本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鼠捂住了嘴,匕首顺势捅进了他的心脏。
右边那个日本兵大惊失色,刚要举枪射击,辛青莲已经欺身近前,左手格开他的枪口,右手匕首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咽喉。
两个日本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倒了下去。
小鼠扶住即将倒地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辛青莲则迅速在那具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串钥匙。
她站起身,将钥匙插入门锁,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四位专家正坐在沙发上,满脸惊恐地看着门口。他们显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辛青莲推门而入,用流利的日语说道:“诸位先生,请不要惊慌。我们是八方面军派来救你们的。川岛一郎医生已经安全抵达了太行山根据地,他希望你们也能一起过去。”
四位专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
辛青莲看出了他们的疑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为首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专家:“这是川岛医生写给你们的亲笔信,请过目。”
金丝眼镜专家接过信,拆开,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上确实是川岛一郎的笔迹,语气诚恳真挚。
他在信中写道,八方面军对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