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青莲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想去当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陈卫国有些意外。
“对。”辛青莲说,“我想去学校里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教他们认字,教他们写文章。我想告诉他们,咱们中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任何侵略者来到这里,都得折戟沉沙。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她说到这里,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完全不像一个柔弱的女子。
陈卫国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敬佩。
“青莲同志,你说得好。”他说。
辛青莲笑了笑,然后问他:“陈队长,你呢?抗战胜利之后,你想去干什么?”
陈卫国望着湖面:“我跟你一样,也想去教书。”
“教书?”辛青莲有些意外,“你也想当教书先生?”
“对。”陈卫国说,“华夏要崛起,就得从年轻人开始。年轻人有朝气,华夏就有朝气。年轻人有智慧,华夏就有智慧。我们这些人,把一生所学都无私地传授给年轻人,让他们有足够的智慧去建设更强大的中国。这样,我们的后代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辛青莲看着他:“陈队长,你说得对。可是,要实现这个愿望,还得先把日本鬼子赶走才行。”
“对。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日本鬼子赶走。不惜一切代价。”
两个人又沉默了,沿着湖边继续走。
远处鬼子的巡逻艇上,探照灯的光柱在湖面上扫来扫去,偶尔照亮岸边的一棵棵树影。
走了一段路,辛青莲又开口:“陈队长,我还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明天的行动。”辛青莲说,“我总觉得,用这么复杂的计策去救小林天一,有点劳民伤财。万一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都背不起。”
陈卫国停下脚步,看着她:“青莲同志,一切责任我来背。出了事,我来负责。因为我是山东抗日的总负责人,决策失误当然是我的事,跟其他人无关。”
辛青莲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担忧:“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有可能失败,对吗?不可能百分之百成功。”
陈卫国点了点头:“对。没有什么是百分之百能成功的。小林天一这个人,现在已经变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宫本千代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一定会加强防备。所以,明天的行动,有很大的风险。”
“那为什么还要去做?”辛青莲问。
“青莲同志,有些事情,难而正确。那我们就得迎难而上,一定要找出一个答案,并且身体力行把它完成。这是太行山领袖教给我们的。如果只是碰见拦路虎就绕着走,遇到困难的事情就推给别人,那我们山东抗日永远无法成长。而这些难题,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汇集成一座五指山,把我们压在底下。”
辛青莲沉默了。
她看着陈卫国,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敬意:“陈队长,我明白了。”
远处,鬼子的巡逻艇又打开了探照灯,光柱在湖面上来回扫视。
陈卫国说:“日本鬼子不是不聪明,只是他们太自大。他们认为在长江以北,没有人能限制他们的行动,所过之处,铁蹄任意践踏。而现在,我们守着渤海走廊,就是要跟他们决一死战。未来的路,已经没有一条是容易走的。我们必须迎难而上,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夜风吹动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陈卫国看了看怀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上午,泺源公馆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凉子夫人走下车。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和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
她的身后,跟着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个个身材魁梧,目光锐利。
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们。
“站住,什么人?”
凉子夫人走上前,用流利的日话说:“我是小林天一的妻子,从北平来的。我要见我丈夫。”
守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说:“请稍等,我去通报。”
守卫转身进了公馆。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副官。
“凉子女士,请进。”副官说,“宫本课长在办公室等您。”
凉子夫人点了点头,带着八个保镖,跟着副官走进了泺源公馆。
她走进公馆大门的那一刻,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街对面的一座二层小楼。
小楼的窗户后面,辛青莲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凉子夫人收回目光,跟着副官,走进了公馆深处。
泺源公馆的会客厅里,宫本千代坐在主位上,目光傲慢,打量着面前的凉子夫人。
凉子夫人脸上,带着谦恭的表情。
她双手捧着一只锦盒,走到宫本千代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宫本课长,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条金项链,做工精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宫本千代看了一眼那条项链:“凉子女士,你太客气了。不过,这种东西,我见得多了。你还是收起来吧。”
凉子夫人合上锦盒,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宫本千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宫本课长,我这次来,是想见我丈夫一面。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心里很挂念。”
宫本千代慢悠悠地说:“见一面,当然可以。不过,凉子女士,你应该知道,你丈夫现在是在押的犯人。按照规定,探监需要有北平方面的批准。”
“我知道。”凉子夫人说,“但我已经跟北平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说,只要宫本课长同意,就可以让我见一面。”
宫本千代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她放下酒杯,盯着凉子夫人:“既然北平那边都同意了,那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不过,凉子女士,在见你丈夫之前,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凉子夫人。
“这是小林樱子写的认罪书。”她说,“你看一看。”
凉子夫人接过文件夹,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张。一共三张纸,上面写满了字,笔迹确实是小林樱子的。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认罪书上写着,小林樱子承认自己利用职权,挪用军费中饱私囊。承认自己在几次围剿行动中,因为指挥失误,导致部队被八方面军全部吃掉。承认自己对帝国的作战方针阳奉阴违,口出狂言,诋毁上级军官。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让她上军事法庭。
凉子夫人看完,手微微颤抖起来。但她想起了辛青莲的叮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怒形于色。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宫本课长,这些军事上的事,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居家女人。既然你说我丈夫已经没有罪责了,那我可以随时带走他,对不对?”
宫本千代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意外。
她本以为凉子夫人看到这份认罪书后会大惊失色,痛哭流涕,跪下来求她高抬贵手。但凉子夫人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当然。”宫本千代说,“只要我同意,你随时可以带走他。在这里,我说了算。”
“那我现在可以去见他吗?”凉子夫人问。
宫本千代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我让人带你去。”
她叫来一个副官,吩咐了几句。
副官走到凉子夫人面前,说:“请跟我来。”
凉子夫人站起身,向宫本千代鞠了一躬,然后跟着副官走出了会客厅。
走廊很长,两边挂着日本风格的壁画。
副官走在前面,凉子夫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很快。
她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见到丈夫,必须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他,必须让他做好准备。
副官带着她走到楼梯口,沿着楼梯向下。
下了两层之后,到了一扇铁门前。
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