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晃走过去，蹲下身，查看那三具尸体。尸体的脸上被砍了好几刀，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他用手量了量身高，又看了看体型，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时，宫本千代也带着人冲了进来。她看到那三具尸体，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对着尸体比了比。照片上的三个人，是那三名机要员的证件照。但眼前的尸体，脸部已经被毁，根本看不清长相。
宫本千代皱着眉头，又量了量身高。她站起身，对高桥晃说：“身高差不多。应该就是他们。”
高桥晃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八方面军杀了人，毁了容，想让我们认不出来。”
宫本千代冷笑了一声：“把尸体抬上车，带回济南。”
士兵们上前，把三具尸体抬了起来。宫本千代走出祠堂，环顾了一下四周，下令：“放火。把村子烧了。”
士兵们点燃火把，扔向茅草屋顶。火势很快蔓延开来，整个罗家村陷入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高桥晃站在村口，看着熊熊燃烧的村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心里，却松了一口气。那三具尸体，根本不是那三个机要员。他看过那三个人的照片，记住了他们的相貌特征。眼前这三具尸体，除了身高相近，脸型、骨骼、耳朵的形状，没有一处吻合。
这是八方面军的金蝉脱壳之计。真正的机要员，恐怕早就被送往太行山根据地了。
天亮的时候，罗家村变成了一片废墟。
烧焦的房梁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几只乌鸦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嘎嘎地叫着，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高桥晃站在村口，望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宫本千代面前，故意问:“宫本课长，我们要不要继续向南山挺进，进入八方面军的腹地？”
宫本千代正在指挥士兵把那三具尸体装上车。听到高桥晃的话，她抬起头，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已经完成了使命。”
高桥晃故作不解:“完成了使命？”
宫本千代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高桥晃面前，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高桥君，小林课长给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是救回那三名机要员。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他们了。虽然他们不幸殉国，但我们抢回了他们的遗体，保证了他们的体面。这就是我们今日的功勋。”
高桥晃看着她，脸上露出敬佩的表情:“宫本课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宫本千代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对士兵们挥了挥手:“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车队沿着来路，向济南城驶去。
高桥晃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松了一口气。宫本千代坐在第二辆车上，看着那三具裹着白布的尸体，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回到泺源公馆的时候，小林樱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她看到那三具尸体被抬下车，脸色变了一下，走到尸体前，揭开白布，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看着宫本千代和高桥晃，缓缓说:“你们辛苦了。”
宫本千代走上前，把昨晚的偷袭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从夜间行军到四面包围，从冲进祠堂到发现尸体，从确认身份到焚烧村庄，每一个细节都讲得绘声绘色。
高桥晃站在一旁，不时点头附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林樱子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把尸体抬进去，拍照片，送到北平总部去。”
副官应了一声，指挥士兵把三具尸体抬进了院子。
小林樱子转过身，看着宫本千代和高桥晃，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你们做得很好。这件事，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宫本千代和高桥晃同时敬礼:“为帝国效力，万死不辞。”
小林樱子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公馆。
当天下午，三具尸体的照片就被冲洗出来，连同详细的报告一起，通过加密电报发往了北平华北日军总部。电报里详细描述了这次行动的经过，强调了皇军的英勇和八路军的残忍。
北平那边很快回电，对济南方面的工作表示了肯定，并指示妥善处理三名烈士的后事。
小林樱子拿着电报，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锁进了保险柜里。
她不知道的是，那三具尸体，根本不是那三名机要员。
真正的机要员，此刻已经走在了前往太行山根据地的路上。他们换上了八路军的军装，每人配了一匹马，由一个班的战士护送着，一路向西。那个装满秘密的大木箱，也绑在其中一匹马的背上，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摇晃着。
这是八方面军的一次重大胜利。
表面上看，泺源公馆抢回了尸体，向上级交了差。但实际上，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们失去了三名机要员，失去了那个大木箱里的所有秘密，却换来了一场虚假的胜利。
而真正的胜利者，此刻正在小清河根据地里，和战士们一起分享着这个好消息。
只过了两天的功夫，北平那边就来了回应。
小林樱子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电话听筒，脸上带着恭敬的表情。电话那头是华北日军总部的一位高级参谋，再次大声夸奖：“小林课长，你们这次行动，总部很满意。能够及时止损，把三名机要员的遗体抢回来，避免了更大的损失。总部决定，对你和参与行动的军官，予以嘉奖。”
小林樱子微微鞠躬：“多谢总部栽培。”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不过，那只装满情报的木箱，还是没有找回来。这是美中不足。那些资料非常重要，如果落到八方面军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小林樱子立刻说：“请总部放心。我一定会继续追查，把那些资料全部找回来。让八方面军什么都得不到。”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好。那就这样。期待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了。
小林樱子放下听筒，对副官说：“通知下去，今晚在泺源公馆大摆宴席，庆祝高桥君和宫本君的胜利。”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了。
当天晚上，泺源公馆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济南城里的头面人物都被请来了。有商会会长，有银行经理，有报社主编，还有几个跟日本人合作的大商人。这些人穿着体面的衣服，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依次向小林樱子、宫本千代和高桥晃敬酒。
小林樱子端起酒杯，走到大厅中央，朗声说：“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庆祝高桥君和宫本君的成功行动。他们不畏艰险，深入匪区，成功抢回了三名帝国勇士的遗体。这是皇军的胜利，也是在座各位的荣幸。来，大家一起举杯，为高桥君和宫本君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祝贺。高桥晃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谦虚的笑容，一一回敬。
他喝了很多酒，脸色泛红，脚步也有些踉跄。但他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知道，小林樱子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办这么隆重的庆功宴。这背后，一定有别的用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小林樱子悄悄叫来副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副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打扮妖艳的女人从侧门走了进来。她们穿着旗袍，涂着口红，走路时腰肢扭动，风情万种。她们径直走到高桥晃面前，一左一右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高桥君，我们敬你一杯。”左边的女人端起酒杯，送到高桥晃嘴边。
高桥晃心里一动，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他哈哈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右边的女人又递上一杯，他又喝了。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簇拥着他，不停地劝酒。高桥晃来者不拒，喝得酩酊大醉。
宴会结束后，两个女人扶着高桥晃，把他送回了房间。她们替他脱了外套，脱了鞋子，扶他到床上躺下。然后她们坐在床边，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高桥晃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