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瞬间敛起笑意,起身俯视我:
  “你都知道了?”
  “既然如此,沈思楠,别妄想伤害小满,否则......”
  他抬手温柔地拂过我的脸颊,却在指尖扫过我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时微微用力按下。
  仿佛只要我不答应,他就会立刻毁了我另一只眼。
  所以,每次亲吻我的眼尾时他都在庆幸,还有只眼可以作为威胁我的筹码是吗?
  我想问他有没有过一秒是真的心疼我,可话到嘴边,却哽咽着只挤出一句:
  “好,我答应你。”
  接下来两天,全家又像前五次那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对我嘘寒问暖,还说要陪我一起去医院。
  被打瘸的那条腿经过三次手术骨头已经接正,等这次拆完钢板我就能和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手术当天,刚准备出门,妈妈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脸色大变。
  “什么,小满出车祸了?”
  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慌了神。
  哥哥连忙开车,爸爸询问车祸地址,顾清河导航时间最短路线。
  几人准备上车了才想起还有个我。
  妈妈一脸歉意:
  “对不起思楠,小满那边实在太紧急了,妈妈保证,下次一定陪你。”
  哥哥猛打方向盘,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拆钢板而已,自己去就行了,回来这么久也该学着独立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正常走路,我连跟他们计较的心思都没了。
  等他们走后,立马打车直奔医院。
  手术很成功,医生嘱咐,一个月内不能丢拐杖,要好好休养,一旦摔了或者用力过猛,这条腿可就真废了。
  就在我拄着拐杖在走廊里锻炼时,突然从护士口中听见林小满的名字。
  “不过是个擦伤,至于检查这么多项吗,还开个VIP病房全家陪护。”
  “谁让人家是千金大小姐呢,爱和钱都不缺。”
  原来对我不闻不问的三天里,全家一直守在林小满身边。
  我想我该气愤的,可被伤到麻木的心再也掀不起波澜。
  我低头,继续做自己的康复。
  可偏偏冤家路窄,林小满出现了。
  “思楠,你的腿好了?”
  她一脸惊喜地迎上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却不动声色地用力将我拽向楼梯间。
  当我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你要干什么林小满!”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林小满也卸下伪装。
  “我真是受够了偷偷摸摸,和家人见面还要找借口的生活!”
  “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不死在山里?”
  她冷笑,一字一句道:
  “干什么?我要你永远消失!”
  话落,她猛地将我推下楼梯。
  狰狞的面孔和法庭上那对叫嚣着“只是想让女儿做人上人,自己有什么错”的夫妻相重合。
  原来人性的恶,是会遗传的。
  世界天旋地转,只听咔嚓一声,疼痛席卷全身,我抱着那条刚做完手术的腿,脑子里只剩医生那句:
  “一旦再摔伤,这条腿就彻底废了。”
  做完这一切,她又装出惊恐的模样跪在我面前哭喊:
  “思楠!你没事吧!我说了你刚做完手术,不要来楼梯这边,你怎么就是不听?”
  看着她虚伪的面孔,一瞬间我怒火中烧,连痛都顾不上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几人恰好看到这一幕,妈妈连我是谁都没认出,冲上来拎起包包就往我身上砸。
  “你凭什么打我女儿!她长这么大,我都没对她动过手!”
  哥哥和顾清河小心翼翼地检查林小满还有哪里受伤。
  拉链撕扯着我的头皮,挂件划烂我的脸颊。
  妈妈却还觉得不解气,直到薅起我的头发准备将这一巴掌还给我时,她僵住了。
  “思楠,怎么是你?”
  我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求周围人帮我报警。
  妈妈高举的手掌缓缓放下,想要来看我的伤口,可林小满一句话让她眼里的心疼荡然无存。
  “我真没有推思楠,她非说我害她,还要报警抓我。”
  哥哥指着我怒骂: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消停!拉着全家去死不够,现在还要污蔑小满是吗?”
  顾清河冷声警告我:
  “沈思楠,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苦笑,指着头顶的监控:
  “她有没有推我警察一查监控不就知道了。”
  有些路人也在这时站出来替我说话:
  “好像这个女孩确实推了,我余光瞥到了。”
  可全家竟没一个信我,爸爸向众人解释:
  “我女儿因为小时候被拐,精神出了问题,被找回来后经常闹着自杀。”
  “谢谢大家关心,我们作为家人会自己处理的。”
  他说完,林小满突然惊呼:
  “心理治疗中心的人来接思楠了,车就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