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方的城市租了个小房子,备考成人高考。
拐进深山那些年里,养父母不同意我读书,我就只能偷偷跟着隔壁的小朋友学。
她一放学我就找她,一边陪她做功课一边预习明天的知识。
久而久之,我这个没上过学的竟比她上过学的学得还好。
被养母发现后她对我破口大骂,说我不好好干活。
罚我一整天都不许吃饭。
从那时起,我就再也不敢读书。
直到被找回沈家,我才重新拿起书本。
即便对我再有不满,爸妈也还是为我请了专门的老师一对一补习。
三年里我学完了小初高的所有知识点。
等林小满进去,正读研的哥哥又为了缓和我们俩的关系,主动提出为我查漏补缺。
知识点被我复习了一遍又一遍,我对这场考试非常有把握。
就等到考试那天进考场了。
我在出租屋里奋笔疾书,沈家那边却因为我的消失乱成一团。
爸妈四处找我,还报警说我肯定是被人贩子报复拐走了。
警察对此高度重视。
他们通过各种手段最后终于找到了我的位置,在确认我的人身安全后告诉爸妈:
“沈女士并没有被拐,她现在很安全。”
妈妈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我的痛苦,不论对方怎么说都不信,非要闹着见我。
“你们把她的地址给我,我去找她!”
却被警察拒绝。
“抱歉,沈女士不允许我们透露她的具体地址。”
“怎么可能!”
爸爸一脸错愕。
“你们给沈思楠打电话,我来和她说。”
警察被缠得没办法,只能征求我的意见,得到我同意后才将电话递给爸爸。
“思楠,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讲?”
我一边喂着楼下的小猫一边敷衍回复:
“你们不是总说我是个成年人也该学着独立了吗?”
妈妈抢过电话:
“思楠,你知道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我差点就以为你又被拐了。”
“妈,你这是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了,找个医生好好看看吧。”
当曾经说过的话变成回旋镖扎回两人身上时,他们才终于知道有多疼。
“思楠,爸爸妈妈都这么诚恳地和你道歉了,你还不能原谅我们吗?”
我抬头看向空中飞翔的鸟:
“难道你们道歉就能改变曾经伤害我的事实吗?”
“在我最痛苦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在陪林小满去游乐园,给她挑礼物,陪她过生日。
嘴上说着对林小满再也不见,却给她独栋别墅作为补偿,还将家里的佣人调过去照顾。”
“这些,我该怎么原谅?”
电话那边传来妈妈呜咽的声音。
“我一个人生活得很好,不要担心,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思楠!”
妈妈突然叫住我:
“你还会回家吗?”
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到那个曾让我极度痛苦伤心的地方。
或许不会,又或许要等很久很久,久到我能坦然地面对曾经受过的伤时才会回去。
又过了三个月,我自考录取。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拿着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的人的确是我时,才露出笑意。
我的人生,从出生那天起就被摁下了暂停键,终于二十三岁这年,再次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