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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嬷嬷当场就在柴院被按住了。
  顾停云没有动刑,只叫人把那个从外头请来、给姐姐诊喜脉的刘大夫带了过来。
  刘大夫一进门就跪下,什么都招了。
  喜脉是葛嬷嬷让他报的,三个月的银子,一次给齐了。
  他还招了另一件事。
  这七年,府里给我请平安脉的大夫,全是葛嬷嬷荐来的人。
  年年说我身子寒、难有孕,也都是葛嬷嬷教的话。
  顾停云站在那儿,像是胸口挨了一拳。
  他信了七年的那句“她身子寒”,原来是别人塞进他耳朵里的。
  葛嬷嬷见瞒不住,索性把剩下的也都吐了出来。
  卦签是她换的,签筒里每一根竹签上,刻的都是我的名字。
  傩神庙的偏房不开,是她借国公府的名头递的话。
  裹铁的石头,是她花二十两银子,找城南的泼皮扔的。
  “老奴是为了夫人。”
  “夫人进门七年,肚子一直没动静。老夫人早就发了话,过了年再没有,就抬二夫人做平妻。”
  “二夫人要是先生了,夫人往后还怎么在府里立足?”
  顾停云转过身,看向姐姐。
  她已经不哭了,坐在那张破椅子上,裙摆上的血都干了。
  “阿芷,是这样吗?”
  姐姐抬起眼,忽然笑了一下。
  “你想听实话?”
  “那我告诉你。”
  “我不怕她生孩子,媵妾的孩子,生下来也得叫我娘。”
  “我怕的是你。”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七年了,每年除夕,你都要她戴金面。”
  “你说她戴金面最好看。”
  “停云,你知不知道,她戴着金面执戈起舞的时候,你看她的眼神,跟看我从来都不一样。”
  “我在你身边站了七年,你一回都没那样看过我。”
  “她要是再给你生个孩子,你还记得自己娶的是谁吗?”
  顾停云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姐姐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嘴角却还挂着笑。
  “你别这么看我。”
  “签是我换的,石头是我叫人扔的。可是停云,你想想。”
  “兽面是谁扣在她脸上的?”
  “她跟你说有了身孕,是谁说她编什么都行?”
  “天亮前不许开城门,是谁下的令?”
  “我不过是递了刀。”
  “把她赶出城的,是你自己。”
  屋里静得吓人。
  顾停云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我飘在窗边,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灰下去。
  她说得没错。
  她递过来的每一把刀,都是他亲手接过去,再亲手捅进我身上的。
  顾停云再开口时,嗓子哑得厉害。
  “把夫人关进东厢,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许见。”
  “葛嬷嬷,送官。”
  他没再看姐姐一眼,转身走到我床边,跪了下来。
  桌上那碗芝麻汤圆,是厨房一早煮好端来的。
  早就凉透了,汤圆粘在碗底,一个都没动过。
  他端起来舀了一个,喂到我嘴边。
  “阿蘅,你爱吃的。”
  “我说过,回来就给你煮。”
  汤圆碰到我青紫的嘴唇,滚下来,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