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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份证上,年龄比实际大了一年。
  我去问,妈妈说:
  “当年登记错了,就差一年,没什么影响。”
  “下次去派出所,顺便给你改。”
  可我没等到那个下次。
  姐姐补身份证时,爸妈请假陪她跑了一上午。
  妹妹出国参加夏令营,妈妈跑去给她办护照。
  只有我的生日,一直没改。
  直到我参加全国少年组英语比赛,笔试第一,面试第一。
  工作人员却看着身份证摇头:
  “超龄一岁。”
  只要下周一之前前改回来,我就还能参赛。
  爸妈终于答应本周五陪我去。
  那天一早,妈妈让我先去取号:
  “我们送完妹妹就来。”
  我从八点等到派出所快下班,才看见他们。
  爸爸拎着购物袋,妈妈牵着妹妹慢悠悠走来。
  我冲过去拉着妈妈往里跑。
  可门还是关了。
  妈妈解释:
  “妹妹明天春游,买裙子排队耽误了。”
  “一个比赛而已,明年再参加。”
  可青年组,只到今年。
  而下次。
  我也不想等了。
  ......
  派出所的门关上后,我站了很久。
  妈妈还在解释:“周一再来不就行了?”
  “拉着脸给谁看?”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六点零三分。
  比赛资格审核,今晚八点截止。
  我没说话,转身就跑。
  一路跑回学校,风直往喉咙里灌。
  到最后,我只能张着嘴大口喘气,嗓子里全是血腥味,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可我不敢停。
  我怕慢一步,这次机会就真的没了。
  英语老师还没走。
  看见我冲进办公室,她立刻问:“改好了吗?”
  我摇头。
  她脸色一变,马上给组委会打电话,又翻出我的出生证明和学籍档案。
  “她实际年龄符合,身份证只是登记错误,能不能按出生证明来?”
  电话一通接一通。
  我站在旁边,从六点十分等到七点五十九。
  老师慢慢放下手机。
  “安安,对不起。”
  “系统关了。”
  桌上还放着我已经打印好的参赛资料。
  老师沉默片刻:“只能让第二名替补。”
  我点头。
  十分钟后,替补女生来了。
  她接资料时手一直往回缩。
  “安安,要不我不去了。”
  “这个名额本来就是你的。”
  我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把眼泪逼回去,努力朝她笑了一下。
  “去吧。”
  “你也很优秀,一定要拿名次。”
  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
  妹妹正趴在地毯上做英语小报。
  看见我,她立刻招手。
  “姐,明天要用英语介绍春游计划,我不会。”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你回来正好。”
  “你英语不是好吗?赶紧帮妹妹写。”
  我站着没动。
  “我的比赛没了。”
  爸爸看着电视,只哦了一声。
  妈妈也说:“一个比赛而已,你妹妹这个明天就要交。”
  妹妹把彩笔推到我面前。
  “姐,你快点。”
  我摇头。
  “我不帮。”
  妈妈脸一下沉了。
  “安安,你现在怎么这么自私?”
  “妹妹又没得罪你。”
  见我不说话,她更气。
  “你不是天天说自己英语好吗?这么简单几句话都不会写?”
  爸爸冷哼一声,抓起我放在茶几上的竞赛资料,随手往地上一扔。
  纸张哗啦散了一地。
  “她哪有自己想的那么厉害。”
  “真那么厉害,能连个比赛都参加不上?”
  最上面的成绩单翻过来,正好落在他脚边。
  爸爸低头看了一眼,却连腰都没弯。
  我僵了一瞬,几乎扑过去,把资料一张张捡起来。
  眼泪还是掉下来,砸湿了成绩单的一角。
  那是我熬了半年,一分一分考出来的。
  妹妹噗嗤笑了。
  “也是。”
  “姐姐英语那么好,怎么连资格都没有?”
  我没有解释,只用手背擦掉眼泪,把资料抱进怀里,转身回房。
  妈妈还在身后喊:“安安!妹妹还等着呢!”
  我没回头。
  书桌上放着这半年做的三本英语笔记。
  我一本一本收进箱子。
  外面,妈妈仍在抱怨:
  “脾气越来越大。”
  “我们不就是晚到了一会儿吗?”
  “搞得好像我们毁了她一辈子一样。”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把最后一本笔记放进去。
  以前,他们总觉得我的事可以晚一点。
  可从今天开始。
  他们的事。
  我也想晚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