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很多。
我和会计核了三天。
早餐鸡蛋比附近市场贵一毛五,蔬菜贵百分之八,床品洗涤贵百分之十二,接送车辆每趟多几十块。
单看都不算离谱,可我顺着工商信息一个个查。
鸡蛋供应商老板姓沈,是沈乔堂哥。
洗涤厂是她表姐和表姐夫开的。
车队负责人是她男朋友。
去年刚注册的花艺工作室,法人叫沈悦,沈乔亲妹妹。
连院子里前年重新刷墙的施工队,都是她舅舅找的人。
我把几份资料摊在桌上。
我爸看了半天,没说话。
我妈嘴硬:“亲戚做生意怎么了?价格也没贵多少。”
我点头:“是没贵多少,一年多二十万左右。”
她瞬间不说话了。
下午,沈乔被叫回来。
她看完资料,出奇地平静:“我承认是亲戚,但他们服务差吗?旺季凌晨一点,车队照样接客。洗涤厂床单少一套,半夜都给送。别家能做到吗?”
我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反问:“告诉你有什么用?你管过吗?”
空气一下安静。
沈乔像是忍了很久:“宁小小,台风那年,院墙倒了一半,是我守着工人修。最难的时候,一个月住不到十间房,是我贴钱给员工发饭补。平台差评,是我一条一条回。凌晨客人发烧,是我送医院。这些你知道吗?”
我摇头:“不知道。”
她眼里露出一点讥讽:“所以啊,你除了房产证上有名字,你还做过什么?”
我爸妈都没说话。
沈乔像终于出了口气:“我亲戚赚一点怎么了?他们也是靠本事。”
我笑了:“行。那我们不说亲戚。”
我拿出另一张打印纸,放她面前。
一笔转账。
两万六。
去年十月。
客户备注:【十一包院三天】
我问:“这笔在哪?”
沈乔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抓过账本,翻了好几页。
没有。
我又拿出第二笔,一万八。
第三笔,九千四。
第四笔,三万二。
一共七笔,都来自老客户,也都没进公司账。
我看着她:“这个,也是你替我省平台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