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病房里没有人。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闪过落水前的画面。
霍昱铭抱着沈棠，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胸口像被人挖空了一块。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过了很久，我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五年没拨过的号码。
拇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阿妈温和的声音：“喂？”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久，我才开口，声音沙哑：“阿妈，我想家了。”
阿妈的呼吸明显停顿了，随后她压抑着欣喜：“想家了就回来，阿妈让你哥来接你。”
我眼眶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当初为了嫁给霍昱铭，我和家人断了联系。
坚信他不会背叛我。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挂了电话，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打车回到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玄关的鞋架上，多了两排高跟鞋。
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
我花粉过敏，家里从来不放鲜花。
这个家，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又好像完全不是了。
厨房传来霍昱铭和沈棠的笑声。
我下意识走过去。
霍昱铭正用勺子搅拌锅里的鱼汤。
沈棠从旁边挤过去，伸手抢他的勺子：“我来我来！”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宠溺：“别闹了，烫。”
沈棠撅着嘴，仰头看他，眼睛里全是笑：“那你还凶我。”
他低头看她，嘴角也弯了一下。
原来他也可以有烟火气，可以下厨做羹汤。
只不过不是为了我。
我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身后的打闹声戛然而止。
“白诺姐，你回来了。”
我停下脚步。
沈棠端着那碗鱼汤走过来，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带着期待。
“鱼汤滋补，你刚出院，快尝尝？”
我冷漠地扫过她手中的碗。
“不需要。”
我转身要走。
沈棠却追上来。
滚烫的鱼汤泼在我小臂上，皮肉瞬间红了一片。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棠后退两步，捂住嘴巴，一脸惊慌：“白诺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霍昱铭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语气着急：“阿诺！你怎么样？烫到哪里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皱紧的眉头，心里燃起一丝期待。
可下一秒，期待就被打碎。
“昱铭哥……”
沈棠举起双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的手好疼，是不是废了，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画画了……”
霍昱铭低头看了一眼我被烫伤的手臂，又转头看向沈棠梨花带雨的脸。
只犹豫了一秒。
他快步走向沈棠，握住她的手，低头仔细查看：“别怕，我在。”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和沈棠。
果然，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