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想站起来,但腰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耀耀……耀耀回来……”
  她虚弱地喊着,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回音。
  我飘在天花板上,静静地看着她。
  那年冬天,我发着高烧,胃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给她打电话,求她带我去医院。
  她怎么说的?
  “装什么死?赶紧起来去送外卖!”
  “你弟还等着钱买新手机呢!”
  现在,轮到她自己躺在地上,叫天天不应了。
  母亲在地上躺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房东来收水费,才发现了她。
  救护车把她拉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摇了摇头。
  “腰椎压缩性骨折,需要马上手术。”
  “家属呢?去交一下住院费和手术费,一共三万。”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医生,我没钱……我儿子把钱都拿走了……”
  医生皱起眉头。
  “那你赶紧联系你儿子啊,这病不能拖,拖久了会瘫痪的。”
  母亲颤抖着手,拨打周耀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打了一遍又一遍,永远是关机。
  母亲绝望地放下手机,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同病房的大妈看不下去了。
  “妹子,你别光指望儿子啊,没个女儿吗?”
  母亲浑身一震。
  女儿。
  她是有个女儿的。
  那个从小包揽所有家务,初中毕业就去打工的女儿。
  那个每个月按时打钱,自己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的女儿。
  “我女儿……死了……”
  母亲捂着脸,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是我把她逼死的……是我啊!”
  同病房的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医院走廊里,护士拿着催款单走进来。
  “32床,你的费用什么时候交?”
  “再不交,我们就只能给你停药了。”
  母亲死死抓着床单。
  “护士,求求你,宽限我几天吧……”
  护士叹了口气。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护士走后,母亲盯着天花板。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我要去找林峰……他那里肯定还有钱……”
  8
  母亲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出了医院。
  腰部的剧痛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她还是咬着牙,坐上了一辆公交车。
  外卖站点里,林峰正在给骑手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