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警察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两个做笔录的警官面露难色。
"林小姐,关于您说的故意伤害和蓄意谋杀......"
年长的警官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
"宴会厅里没有监控,在场的所有宾客都作证是您自愿表演。"
"至于医院这边,当时的护工一口咬定是设备故障。"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我的脚呢?法医验伤了吗?那是强酸腐蚀的痕迹。"
年轻警官避开我的视线。
"医疗队的口供一致,说当时情况紧急,用错了药。"
"加上沈氏集团的律师团已经介入,目前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沈家势大,只手遮天。
这个结果,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推着轮椅回到太平间,安静地坐在我爸的遗体旁。
老人的脸已经被清理干净,透着死气沉沉的灰白。
我没有流泪。
心在得知死讯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死了。
剩下的,只有燃烧着熊熊业火的恨。
就在这时,被护士好心借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段视频。
紧接着是一条信息:
【我是许颜,宴会上的事我看不惯。视频是借位拍的,无删减,没有沈砚辞的人脸,但录音很清楚。】
许颜,那个在宴会上唯一没有附和嘲笑我的千金小姐。
我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摇晃,但清晰地记录下了顾泽撒刀片、江念假摔的全部过程。
最致命的,是沈砚辞那句冷酷的下令:
"你就算是死,也得把这支舞给我跳完。"
我攥紧手机,指骨泛白。
还不够。
单凭这个,扳不倒沈氏这座大山。
我推着轮椅,独自来到医院地下负二层的监控室。
值班的保安大叔以前受过我爸的恩惠,见我这副惨状,红了眼眶。
"林丫头,怎么弄成这样了......"
"叔,帮我个忙,我想看昨天凌晨的监控。"
沈砚辞的律师能买通护工,能销毁宴会厅的记录。
但他绝不会想到,我会去查重症监护室外面的走廊监控。
江念既然要收买医疗队,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两个小时后,我拿到了一个U盘。
里面不仅有江念的助理给医疗队塞钱的画面。
还有护工在拔掉呼吸机前,接听江念电话的清晰口型。
我拨通了许颜的电话。
"视频我收到了,谢谢你。"
许颜在电话那头声音清冷。
"别客气,我早看江念那副白莲花做派不顺眼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沈砚辞这会儿应该还在别墅里陪着江念,等着我去向他跪地求饶吧。
他一定觉得,只要我爸还没下葬,我就会继续受他摆布。
"帮我联系最大的几家自媒体矩阵。"
我摸着废掉的石膏腿,声音平静得可怕。
"证据都整理好了,明早八点,送沈总一份大礼。"
电话那头许颜轻笑出声。
"好。不过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