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笠推开老宅花厅的门时,顾母正坐在老旧的藤椅上,修剪雀舌罗汉松的枝杈。
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只抬手将桌上一只牛皮纸信封往前推了推。
“拿走吧。”
他走上前,拆开信封封口。
里面是一本离婚证,翻开页面,鲜红的钢印赫然醒目。
“什么时候的事?”
他声音低沉沙哑。
“你生日那天晚上。”顾母终于抬眼,将剪刀轻搁在桌面上,“她浑身湿透地走进老宅,跟我说她输了。离婚协议是早就拟好的,她签字的时候干脆利落,一个字都没多问。”
顾骁笠猛地合上离婚证,重重摔在桌面上: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母没动,静静看着他。
“告诉你?告诉你什么?”她唇角微扯:“你生日当晚做的那些事,她就站在包厢门外,看得一清二楚。”
顾骁笠的呼吸骤然一滞。
顾母站起身,拍掉指尖沾染的碎叶:“别在我这里撒气。她跟你离婚,是解脱,是跳出苦海。”
“你跟你父亲一样,当年追求我的时候恨不得把命给我,后来新鲜感过了,外面的女人一个接一个。你以为你比他强?你连他都不如。他至少没把别的女人带到家里来。”
“我不是他。”顾骁笠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顾母端起茶杯,淡淡开口,“当晚的监控我已经导出来存好了,想看就自己去看。”
顾骁笠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老宅安保室内,屏幕映着冷白的光。
监控画面的角度正对走廊,清晰地拍下了包厢门外的一幕。
苏清鸢立在半掩的房门外,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深蓝色礼物盒。
门内,是他亲手将“深海之星”项链,戴在简瑶锁骨上的画面。
画面里,她缓缓松开手,精心准备的礼物盒径直坠入垃圾桶,沉闷的落地声,被包厢内的欢声笑语彻底掩盖。
她转身离去,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外暴雨倾盆。
她义无反顾地走进滂沱大雨里,瞬间被冷水淋得浑身通透。
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他才抬手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泪流满面,狼狈又决绝。
他从安保室出来,开车回别墅。
车里暖气开得足,可他指尖还是凉的。
推开家门的时候,经过二楼走廊,简瑶房间的门虚掩着。
里头传出来她压低的声音,语气和对着他时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得意。
“苏清鸢已经走了,这次彻底不会回来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她低低笑出声。
“你放心,过两天我到他跟前哭几句就行了,他这个人,最吃这套。我主动说几句是我不对,他就只会怀疑她。”
“等我真正坐上顾太太的位置,她又算得了什么?当年她施舍我的那些东西,轮到我高高在上的恩赐给她。”
顾骁笠立在门外,没有推门闯入,只是微微偏头,透过门缝看了进去。
简瑶靠在床头,指尖攥着手机,嘴角高高扬起,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贪婪。
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
“给我调查简瑶,另外,调取她母亲灵堂的所有监控录像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