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泽面色发白。
“死不了。”
苏清鸢手忙脚乱地给他清创消毒。
“苏清鸢。”
周云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嗯?”
“我不会死的。”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风沙漫天,周围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忙着抢救物资,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周云泽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我不会死在这儿。”
他重复了一遍:“你也不会。”
“相信我!”
沙尘暴过后的驻地满目疮痍。
苏清鸢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清点损失。
三箱抗生素报废,两台心电监护仪进沙损坏,隔离区的帐篷需要全部更换。
最致命的是,通讯设备也坏了。
“卫星电话还能用,但信号不稳定。”
李维蹲在楼顶调试天线,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清鸢站在楼下,仰头看他:
“物资能撑多久?”
“防护服还剩四天的量,药品……”
李维顿了顿:“如果不再接收新病人,勉强撑一周。”
可他们怎么可能不接收新病人。
当天下午,新的危机就来了。
驻地以南三十公里的难民营爆发了未知原因的腹泻疫情。
第一批送来的病人有十几个,症状都是高烧、呕吐、水样便。
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有人出现脱水性休克。
“不是霍乱,快检试纸是阴性。”
周云泽从化验区走出来,眉头紧锁:“也不是伤寒。”
苏清鸢蹲在病床边,看着一个孩子的脸从红润变成灰白,速度快得让人心慌。
“取血样,送后方实验室。”
她站起来:“在结果出来之前,先按烈性肠道传染病隔离。”
李维摇头:“后方实验室现在积压了上百份样本,最快也要三天出结果。”
“三天太久了。”
周云泽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等结果出来,这些人可能已经……”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疫情在第三天达到了高峰。
驻地收治的病人超过了两百。
而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个医护人员。
防护物资彻底告罄,苏清鸢开始用雨衣和透明塑料袋自制防护服。
她知道这几乎等于裸奔,但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天晚上,后方实验室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不是霍乱,不是伤寒,是一种罕见的病毒性肠胃炎变异株,传染性极强,但致命性没那么高。只要补液及时,大部分人都能扛过来。
苏清鸢看完报告,整个人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疫情在一个月后得到了控制。
新发病例开始减少,重症患者陆续转危为安。
苏清鸢终于有了一点空闲时侯。
她坐在天台上吹风。
周云泽走了过来,安静地在她身边坐下。
苏清鸢侧头看他,语气轻松:
“等这次驻扎结束,回国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周云泽眼底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好,我记住了。”
他的语气很轻,眼底藏着一丝未曾说出口的温柔情愫。
苏清鸢看懂了他的心意。
她沉默片刻:“你对我,不止是同事的感觉,对吧?”
周云泽没有躲闪,坦然抬眼:“是,我对你动心了。”
苏清鸢轻轻吸了口气:
“抱歉,我现在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我刚结束一段婚姻,心里还很乱,暂时不想开始新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