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后背靠着床头。
她看着跪在地上那个人，他满脸血泪，狼狈不堪。
掀开被子下床，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破镜不能重圆，碎了就是碎了。”
“我可以原谅你，但原谅不等于重新开始。”
她松开他的手腕，站起来，退后半步。
“放我走吧，顾骁笠。”
他跪在地上仰望着她，鼻血还在往外渗，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很久很久。
最终他哑着嗓子说了：“好。”
顾骁笠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扶着床沿好一会儿才稳住了身形，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苏清鸢坐在床沿等天亮。
早晨七点，顾骁笠出现在主卧门口。
他换了件干净的藏蓝色衬衫，脸上的淤肿消了一些但颧骨处还浮着一片青紫。
他整个人打理得比前几天齐整。
他把行李箱从走廊拖进来，放在她脚边。
“车在门口。”
苏清鸢站起来，接过行李箱拉杆。
门开了，外面的日光倾泻进来，亮得她眯了一下眼。
“箱子我放后备箱。”
顾骁笠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苏清鸢站在车门旁等着。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猛地从冬青树篱后面蹿出来。
“都是你害的！是你毁了我！”
刀刃直直朝苏清鸢的胸口刺来。
苏清鸢瞳孔骤缩，身体还没做出反应，身侧一个人影已经撞了过来。
顾骁笠从她身后一步跨到前面，肩膀一横，整个身体挡在她和那道刀锋之间。
噗，一声闷响。
简瑶的刀从他左肋下方斜着捅进去，刀柄几乎齐根没入，只留一截黑色的塑料柄露在衬衫外面。
血几乎是瞬间就洇透了藏蓝色的衣料，迅速朝四周蔓延。
顾骁笠的身躯猛地一僵，膝盖弯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去。
他侧着身，左手抬起来死死攥住了简瑶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手把苏清鸢往身后又推了一把。
安保人员从院门口冲进来，两个保安一把扭住简瑶的手臂把她往后扯。
刀从伤口里抽出来的时候，一股温热的血猛地涌出，溅了苏清鸢一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鲜红黏稠的液体，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猛力拽回现实。
顾骁笠往前栽了一下。
苏清鸢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接住了他。
“别怕。”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血沫沿着唇角渗出来，“我挡住她了……”
眼睛慢慢阖上了。
苏清鸢跪在地上。
她按住他的伤口，冲着愣在旁边的保安吼：“叫救护车！快！”
她在等救护车的几秒钟里已经开始做急救。
解开他被血浸透的衬衫扣子露出创口，双手交叠按在他肋下那个血洞的上方，一下，两下。
血从她指缝不停往外渗，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腥气。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