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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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氏珠宝崩得比想象中更快。
  沈系供应链暂停供货,合作商陆续解约,银行几笔短贷全部到期不续。
  苏氏门店被供应商堵门,苏振海名下几处资产被申请冻结。
  网络上,苏氏旧账被扒出:以次充好的定制钻戒,回收旧珠宝翻新后伪装海外藏品,截留客户寄卖品,虚构名媛圈拍卖背书。
  苏念被警方以涉嫌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破坏拍卖秩序、商业诽谤及协助隐匿涉案财物流转线索立案调查。
  周蔓被星潮开除,内审结果显示她收受苏氏珠宝礼品和购物卡,多次在市场资源分配上向苏氏倾斜。
  身份公开后,公司里没人再说我坐后排,没人再让我端酒,也没人敢把“靠男人”挂在嘴边。
  三天后,苏振海再次坐到我面前。
  这次他没带律师,像一夜老了十岁。
  “沈小姐,我签。”
  收购协议摆在桌上,苏氏珠宝以远低于巅峰期估值的价格,被星潮旗下新设品牌基金收购。
  签字前,苏振海抬头看我:“你赢了。”
  我看着他:“这不是输赢。是归还。”
  他握笔的手微微发抖,最后一笔落下,苏氏珠宝彻底易主。
  消息公布当天,港城财经媒体标题刺眼:《点天灯引爆豪门清算,苏氏珠宝被沈知微低价收入囊中》。
  下午,警方传来消息:苏念承认盗用权限是她让周蔓帮忙开的测试入口。
  她原本想撤销我的竞价,再让苏氏以寄卖方身份申请重新拍卖。
  至于海上月,苏振海电脑里的文件证明,苏氏早在旧宅清点时就标注过它的真实来源。
  苏念至少看过一次内部清单。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以为一个市场部助理不配和她争。
  几个月后,法院判决:苏念因多项违法行为获刑,并承担高额民事赔偿。苏振海因侵占财物、伪造来源文件和相关商业欺诈承担刑责及赔偿责任。周蔓因泄露内部权限、收受利益被行业通报。
  判决书送到我手里时,我正在沈家旧宅。
  旧宅花园很安静,母亲生前喜欢的白山茶开了一片。
  我推开封存三年的衣帽间,遗物柜空着的那一格,终于重新放回了海上月。
  我打开盒子,蓝钻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背面刻字已由修复师重新处理好。
  赠微微。愿你见海上月,心有归舟。
  我指尖轻轻碰过那几个字。
  沈骁站在门口,良久低声说:“你妈妈如果看见,会很骄傲。”
  我喉咙发紧:“爸,我以前一直觉得,低调一点就能少很多麻烦。现在才知道,有些人不是因为你高调才踩你,是因为你不还手,她就以为你没有底线。”
  沈骁沉默片刻,笑了:“那以后星潮的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傍晚,陆砚行来旧宅接我,手里拿着一束白山茶。
  “陆总,今天不忙?”
  他替我拉开车门:“忙。但接老婆更重要。”
  我坐进车里,他伸手替我系好安全带:“苏氏新品牌名字想好了吗?”
  我看着怀里的胸针盒:“想好了。归月。”
  车开出旧宅时,夕阳落在海面上。
  手机弹出星槌平台归档通知:第十九号拍品海上月,特殊竞价争议已结案。点天灯违约赔付已完成。账户安全险理赔已完成。名誉侵权赔偿已完成。涉案拍品归属已确认。
  我收起手机。
  陆砚行偏头看我:“在想什么?”
  “别在我的规则里作恶。因为账单会自己找上门。”
  他低笑:“这句适合写进星槌用户协议。”
  车驶入港城夜色。
  后来港城拍卖圈都流传那晚的事。
  有人说苏念点了一盏最贵的天灯,六千万违约赔偿,九千万安全险追偿,一个家族品牌,还有她后半生的自由。
  也有人说沈知微从那晚开始真正站到了台前。
  我没有纠正任何版本。
  因为对我来说,那晚最重要的,是海上月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