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半个月后，高考成绩放榜。
我坐在回春堂的电脑前，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了那一排金灿灿的数字。
总分715。
江南市理科状元，全省第三名。
陈婆婆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端稳。
“好小子！”
“真给你陈婆婆长脸！”
陈婆婆红光满面，直接大手一挥。
“今天诊所歇业，陈婆婆带你下馆子去！”
与此同时，省城南大的招生办电话直接打到了我这里，甚至许诺了高额的入学奖学金。
一切都如我所愿。
而几百公里外的南城，却在上演着另一场戏。
顾澈的复读成绩也出来了。
312分。
别说大专了，连最差的民办本科线都没摸到。
顾宗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成绩，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花了五万块钱，耗尽了所有的心血，换来的却是一个比去年还要低的废纸。
“都怪你！”
顾澈突然爆发了，他一把将桌上的复习资料全部推到地上。
“是你非要逼着我复读的！”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开不开心，你就是想让我去考个好大学给你长脸！”
“现在好了，我成了全校的笑话！”
他冲着顾宗明歇斯底里地吼叫。
“要是顾祈在就好了！”
“他就能给我垫底，他就能替我挨骂！”
“你为什么要把他逼走！”
“你把他找回来啊！”
顾宗明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这个被他宠得骄纵无度、遇到一点挫折就推卸责任的儿子。
直到这一刻，那块蒙在他眼睛上的偏心滤镜，才终于彻底碎裂。
电视机里，正好在播放江南市的高考新闻。
镜头切给了一个穿着白T恤、面容清俊的男孩。
记者正在采访他。
“顾祈同学，作为今年的理科状元，你有什么特别想感谢的人吗？”
顾宗明猛地扑向电视机，双手死死按在屏幕上。
“阿祈。”
“我的阿祈。”
屏幕里的我，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
“我要感谢我自己。”
“感谢我在最黑暗的时候没有放弃，感谢我亲手斩断了那些试图拖我下坠的烂藤蔓。”
“我只为我自己骄傲。”
没有感谢父亲，没有感谢家庭。
甚至用烂藤蔓这样刺骨的词汇，给这段血缘关系盖棺定论。
顾宗明顺着电视屏幕滑倒在地上，终于崩溃地捂住脸，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亲手毁掉了一个原本可以让他无比荣耀的儿子，却养出了一个只会吸血的废物。
而另一边，顾宗辉的日子也不好过。
因为违规操作学籍的事情被查实，加上高考期间顾宗明在考场外闹事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教育局直接给了顾宗辉开除公职的处分。
两个自作聪明、试图用权力将我永远困在底层的男人，最终都被权力反噬，自食恶果。
九月初，南大医学院新生报到。
我背着当初离开那个家时一模一样的黑色双肩包，站在了校门口。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斑驳地洒在我的脸上。
没有顾宗明的道德绑架，没有顾宗辉的伪善安排，更没有顾澈无休止的索取。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觉得从未如此轻松。
“同学，新生报到处在前面，需要帮忙拿行李吗？”
一个穿着志愿者红马甲的学姐笑着走过来。
“谢谢，我自己可以。”
我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迈开步子，走向了属于我自己的，光明坦荡的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