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高考第一天，阴天，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考点外拉起了警戒线，家长们拿着矿泉水和扇子，焦急地在外面张望。
陈婆婆穿着一身旧唐装，硬是把我送到了警戒线门口。
“去吧，别紧张。”
“考完想吃什么，陈婆婆我请客。”
“好。”
我笑着点点头，转身准备过安检。
“顾祈！”
“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
“你给我站住！”
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划破了考场外的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警戒线外，顾宗明像个疯子一样推开人群，不顾保安的阻拦，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他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大家快来看看啊！”
“这就是个白眼狼！”
“家里为了供他读书连锅都揭不开了，他却偷了家里的救命钱跑出来自己潇洒！”
顾宗明直接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他弟弟生病在家没钱治，他躲在这里考大学！”
“哪有这种没人性的东西啊！”
“你们学校怎么能要这种黑心肝的学生啊！”
周围的家长顿时交头接耳，看着我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指指点点。
“哎哟，小伙子看着挺斯文的，怎么干出这种事？”
“就是啊，连亲爸和生病的弟弟都不管，成绩再好有什么用？”
保安见状，赶紧上前拉顾宗明。
“这位家长，考场重地，禁止喧哗！”
“你再闹我们报警了！”
“报警啊！”
“你们报啊！”
“让警察把这个不孝子抓起来！”
顾宗明死死抱住警戒线的铁马，死活不肯撒手。
他就是想在开考前彻底摧毁我的心态。
上一世，他也是用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打滚的方式，逼得我无数次妥协。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
我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捂着脸逃跑。
我平静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警戒线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宗明。”
我叫出他的全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考场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我偷了家里的救命钱，有转账记录吗？”
顾宗明愣了一下，立刻梗着脖子喊：
“你拿走了你高中发的那张奖学金卡！”
“那就是家里的钱！”
“奖学金卡是学校发给我个人的，户名是我顾祈，怎么就成家里的钱了？”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家长。
“各位叔叔阿姨，如果你们的孩子考了市第一，学校奖励了两千块钱。”
“做父亲的不不仅一分钱没花在孩子身上，还要逼着孩子把这笔钱交出来给没考上大学的弟弟当零花钱。”
“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反转。
“怎么这样啊？”
“拿大儿子的奖学金给小儿子挥霍？”
“这也太偏心了吧！”
顾宗明脸色煞白，他没想到我敢当众揭他的短。
“你胡说！”
“你弟弟身体不好，你让着他怎么了！”
“让着他？”
我蹲下身，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慌乱的眼睛。
“我考了三年全校第一，你逼我复读了三年，只因为弟弟没考上，怕他心理不平衡。”
“我拿到了顶尖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你联合顾宗辉伪造我的签名，强制给我办理了保留学籍两年，要把我困在家里给顾澈当一辈子的免费保姆！”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冷静而显得有些发颤，那是压抑了两辈子的恨意。
“顾宗明，你摸着良心问问，你真的当我是你的儿子吗？”
“你不过是把我当成顾澈的垫脚石罢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呐，伪造签名退学籍？”
“这可是犯法的！”
“这爸也太狠了吧！”
“毁人前程啊！”
陈婆婆适时地走了上来，手里的烟袋锅子往铁马上重重一磕。
“保安！”
“这疯男人在这儿造谣生事，影响考生情绪，还不赶紧拉走报警！”
保安早就不耐烦了，两个大妈上来，一左一右架起顾宗明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出了警戒线。
“放开我！”
“顾祈你个小畜生！”
“你不得好死！”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顾宗明像杀猪一样惨叫着。
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顾宗明。”
我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只有我自己能听懂的话。
“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我转过身，将准考证递给安检员。
机器发出清脆的滴声。
我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