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野外求生综艺时,沈曼妮突然尖叫一声,抱着脚踝摔进落叶堆。
  “啊!我的脚!好痛……”
  苏慧茹第一个冲过去:“曼妮!怎么了?让妈看看!”
  我爸沈建国也快步走过去,眉头拧成一团。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打卡用的旗子。
  沈曼妮缩在苏慧茹怀里,眼泪直掉:
  “爸、妈,我走不了了,是不是骨折了……”
  救援机会只有一次。
  沈建国拍板:“先送曼妮下山,知予留下继续拍。”
  只用了三秒钟。
  沈曼妮脚踝的红肿还没我小拇指粗。
  摔倒的地方平整松软,连块石头都没有。
  她含着泪对我说:“姐,对不起,都是我拖累大家……”
  跟拍导演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沈老师,按规定不能单独留人过夜,山里——”
  “素材不够爆,节目怎么出圈?”我爸打断他,“她自己要留下来完成打卡,谁也拦不住。”
  我没说过这话。
  我张了张嘴:“爸,我的手机被节目组统一收走了,这里一格信号都没有。”
  “知予。”我妈终于开口,“懂事一点。曼妮的脚比什么都重要,我们送她下去就回来。”
  车门很快关上。
  两辆接驳车带走了大部分通讯设备、对讲机和备用电源。
  车灯扫过我的脸,随后消失在山弯后。
  我站在原地等。
  四点半,太阳沉到山脊后。
  五点,整片林子彻底黑了。
  我对着空山喊:“有人吗?节目组!”
  回答我的只有回声。
  我沿来路走了半个多小时,脚下的路却越来越陌生。
  节目组选的林区没有信号,也没有任何标记。
  抱着微弱的期望,我还是回到了原地等人来接。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哀嚎声。
  “嗷呜——”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方向应和过来,越来越近。
  是狼。
  后背一层冷汗,我的手脚冰凉得不听使唤。
  我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们不是临时走开。
  是把我,丢在了这片有狼的山上。
  不免觉得可笑。
  养母临终前才告诉我,我不是孤儿。
  她早已查到我的亲生父母,只因舍不得我,才一直没有说。
  她握着我的手叮嘱:“知予,去找他们吧。人总要有个来处。”
  我拿着地址找到沈家时,沈建国认出了我,脸上却没有惊喜。
  他打量我片刻,只说:“既然来了,就留下。”
  苏慧茹补充:“对外就说你一直在国外读书。”
  那时我才知道,他们身边早已有了一个女儿,沈曼妮。
  她漂亮、乖巧、上镜,是沈家展示家庭美满的最佳人选。
  而我这个突然出现的亲生女儿,反倒像一块污渍。
  为了融入沈家,我学插花、茶艺和所谓的上流规矩,还进了沈氏地产,从最底层的实习生做起。
  我以为只要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接纳。
  直到《全家向前冲》找上门。
  沈建国想借节目为沈氏的新项目造势。
  录制前一天,沈曼妮拉着我的手撒娇:“姐姐一起去嘛,让观众看看我们姐妹感情多好。”
  苏慧茹也难得对我笑:“知予,这是个机会。”
  我信了。
  出发前,导演反复提醒,林场大片区域没有信号,入夜后可能有野兽,所有人必须集体行动,绝对不能落单。
  可现在,他们全走了。
  狼嚎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
  我慌忙摸索能防身的东西,脚下却被一个背包绊住。
  是沈曼妮摔倒时遗落的包。
  我拉开拉链,想找手电或食物,手指却碰到一团毛茸茸、温热、还在喘气的东西。
  我浑身一僵,慢慢将它托出来。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我看清了。
  那是一只尚未睁眼的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