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活的。
  眼睛还没睁开,身上带着浓重的猛兽气味。
  我惊叫一声,跌坐在地。
  沈曼妮的包里,为什么会有一只狼崽?
  她一个“脚踝扭伤、走不动路”的人,是从哪弄来的?
  狼嚎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我抬起头。
  黑林子里,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全盯着我脚边的狼崽。
  领头狼压低身体,前爪刨地。
  狼崽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下一秒,狼群扑来!
  我转身往坡上爬。
  第一匹狼扑向我的腿,我抡起断枝砸中它。
  第二匹却从侧面咬住我的小臂。
  剧痛冲上头顶。
  我咬着牙,把手臂往树干上撞。
  撞到第三下,它终于松口。
  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我边退边打,断枝断了就捡石头。
  肩膀和后背很快被狼爪撕开,冲锋衣烂成布条。
  “有人吗?节目组!沈建国!”
  没有回应。
  “妈!”
  回答我的,只有狼的低吼。
  他们不会回来了。
  领头狼再次扑来。
  我咬着牙,横起断枝:“想吃我?那就一起死!”
  刺目的强光突然劈开树林。
  “人在这里!”
  “先护人!”
  十几束手电同时亮起。
  救援人员结成人墙,敲击装备驱散狼群。
  我把背包推向空地:“幼崽……在里面。”
  领头狼叼走狼崽,带着狼群钻进黑暗。
  我刚松口气,便倒进一个男人怀里。
  “沈小姐!”
  “你是谁?”
  “江屹。”
  这个名字让我安心下来。
  养母临终前说过,真遇到过不去的坎,就找他。
  江屹用外套裹住我:“别睡,救护车就在山下。”
  “他们呢?我的父母,还有沈曼妮。”
  他沉默了一下:“都在医院,很安全。”
  我笑了,嘴里却涌出血腥味。
  “她崴了脚,所以他们都很安全。”
  江屹脸色发白:“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抓住他的衣领:“背包别丢。还有节目组原片,别让他们删。”
  他立刻吩咐助理:“封存背包,调取全部母带、车辆记录和对讲录音。”
  山脚帐篷里,医生替我清创。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盯着送来的录像。
  画面里,导演拦住沈建国:“沈总,知予还没上车。林场有狼,不能留人。”
  苏慧茹回头看了我一眼:“曼妮疼得厉害,别耽误了。”
  “要不要留一辆车?”
  沈建国只说:“开车。”
  到了山脚,导演再次问:“现在派人接知予?”
  “先送曼妮去医院。”沈建国说,“沈知予一个成年人,出不了事。”
  江屹一拳砸在桌边:“他们这是犯罪!”
  “我现在公开原片。”
  “不要。”我按住他的手,“他们会道歉,把责任推给节目组。沈家有的是公关,几天热搜伤不到他们。”
  “那你想怎么办?”
  “沈建国最在乎沈氏的名声,苏慧茹最在乎模范家庭的人设。”
  我看着那辆远去的车,“我要他们亲眼看着,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碎掉。”
  助理突然冲进来:“江总,节目组提前放出正片了!”
  手机里,沈曼妮哭着说:“都怪我,是我拖累了大家。”
  苏慧茹抱住她:“傻孩子,你比节目重要。”
  沈建国面对镜头:“守护女儿,是父亲的本能。”
  热搜前三,全是沈家。
  而我,一个镜头都没有。
  江屹攥紧手机:“他们把你删干净了。”
  我盯着屏幕,慢慢笑了。
  “挺好的。”
  “什么?”
  “他们帮我把台子搭高了。”我抬起头,“立得越高,摔下来就越响。”
  他们想让我死在山上。
  那我就一步一步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