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档案库里的保险箱被依法查封。
箱中不仅有锦绣城的两套账,还有沈建国授权更换送检样品的批示。
监管部门随即责令全面加固复检,并冻结沈氏相关项目资金。
四百多户业主没有被赶出家门。
专项账户接管工程,责任方承担整改费用。
最初仍有业主担心公司倒下后无人善后。
监管人员当场公布资金监管规则,施工方也签下节点责任书。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反复确认:
“我们不用再交第二遍钱?”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靠着墙哭了出来。
江屹告诉我:“你坚持先举报而不是直接放料,保住了业主的房子。”
我望着窗外:“我讨债,不拿无辜的人垫脚。”
三天后,沈建国在律师陪同下来见我。
曾经永远挺直腰背的沈董事长,像一夜老了十岁。
他把一份股权转让书放到桌上:“我名下还能处置的股份,都给你。”
我没翻:“封口费从五百万涨成股份了?”
沈建国脸色一白:“不是封口。我是来道歉。”
他艰难地说,警方向他播放了未剪辑母带。
车开走后,我在空地上追了很久;
对讲机里,导演问了最后一次要不要返回,他亲口回答“不用”。
“我当时觉得,你坚强,能照顾自己。”
沈建国声音发颤,“其实是我偏心,是我把你的命看轻了。”
我问:“如果曼妮没有背叛你,你今天会来吗?”
他沉默了。
答案已经足够。
沈建国低下头:“知予,对不起。我不求你认我,只求你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
“补偿不是把破产前剩下的东西塞给我。”我把文件推回去,“先对业主、员工和法律负责。你欠我的,是那天没有回头。”
律师提醒他,股份已经被部分冻结,私下转让也可能损害债权人利益。
沈建国的手顿在文件上,像是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他连补偿都还在沿用过去用钱解决一切的方式。
他眼泪落在纸上:“我后悔了。”
“后悔可以是真的,道歉也可以是真的。”我平静地说,“但我不接受用一句对不起,换我无条件原谅。”
沈建国抬头看我。
我继续说道:“你可以悔悟,我也可以不原谅。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他最终收起文件,向我深深鞠躬。
离开前,他说会主动交代全部问题,也会出庭指证沈曼妮出售资料。
门关上后,江屹从隔壁出来:“难受吗?”
“有一点。”我承认,“我等这句道歉,等了很久。真听到时,却发现已经不需要了。”
江屹没有劝我原谅,只把温水递到我手里:“不需要就不要。”
下午,沈建国召开记者会。
承认自己作为负责人负有责任,也承认在节目中将亲生女儿留在危险林区。
记者追问:“您现在公开道歉,是为了争取从轻处理吗?”
沈建国回答:“法律如何判断,我都接受。道歉不是筹码。”
发布会后,他主动提交了补充材料。
同一时间,苏慧茹堵在我的病房门口。
她跪下时,走廊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慧茹哭着说:“知予,妈妈求你,放过曼妮吧。她不能坐牢!”
我看着这个从未为我流过一滴泪的女人,问:“那我就该死在山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