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姜语柔站在台上,面色惨白,支支吾吾,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惊慌失措地,向台下的沈辞投去求助的目光。
  沈辞冲上台,试图强行破译和解释。
  可他绝望地发现,那套由我一手构建的、无比精妙复杂的代码结构,他根本就看不懂。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死寂时,答辩会场的大门被推开。
  学院的院长陪着几位神情严肃的国际来客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一份来自国际航天学术委员会的跨境版权公函。
  公函的内容,通过投影,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天枢”导航系统的核心算法,其全部知识产权,已于三个月前,由国际顶级实验室“星辰动力”全权注册。第一发明人:Ning Lu。】
  Ning Lu。
  陆凝。
  真相大白。
  姜语柔学术造假、剽窃他人未公开科研成果的行为,被彻底坐实。
  她的父亲,学院的副院长,也因涉嫌利用职权为女儿谋取不正当利益,当场被纪委的人带走调查。
  姜语柔彻底崩溃了。
  她哭着去抓沈辞的手,哀求他。
  “辞哥,你帮帮我,你快告诉他们,算法是你写的......”
  沈辞满眼厌恶,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将她狠狠地甩在地上。
  “滚!”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最终,沈辞因学术不端行为的连带审查,被当场取消了保研资格。
  他在全校通报批评的公告栏前,站了很久。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份他曾经视若珍宝的航天一院的推荐表,撕成了碎片。
  沈辞办理了退学手续。
  他变卖了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那辆他最心爱的跑车。
  然后,像一个疯子一样,踏上了飞往海外的航班。
  他要去找到我。
  他要去赎罪。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加州。
  在母亲的“星辰动力”实验室里,我正带领着一支由全球顶尖科学家组成的百人研发团队,攻克新一代深空探测器的关键技术难题。
  沈辞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通过无数私人侦探,终于查到了我所在的国家级科研园区的地址。
  那天,是除夕夜。
  海外的华人街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的喜庆。
  而园区外,却下起了近十年来,最为罕见的一场暴风雪。
  沈辞就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大衣,怀里死死地护着那个已经被他摩挲得满是划痕的陀螺仪模型。
  他在园区的大门外,顶着风雪,整整站了一夜。
  大雪将他覆盖成了一尊冰雕。
  他的面部肌肉因为严寒而痉挛,嘴唇青紫,好几次都险些在低温中失温休克。
  可他依旧固执地站着,像一尊绝望的望妻石。
  清晨,风雪渐歇。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缓缓从园区内驶出。
  沈辞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倒在雪地里,拼死拦在了车前。
  车窗,缓缓摇下了一半。
  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沉静而从容的面容,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
  那一刻,他所有的坚强和伪装,轰然倒塌。
  泪水,混合着融化的雪水,在他干裂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