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四合院:刚分家,亲爹被我算到晕 > 第二百二十四章 橱窗里的检测报告
  娄晓娥带的路七拐八拐,最后钻进城东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二层小楼,门牌掉了漆,只剩一个“七”字。
  “棉纺七厂的老师傅退了,自己在家接活。机械厂的老马也约好了,今天一起出结果。”
  楼上的房间不大,靠窗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台秤、显微镜、酒精灯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检验工具。老马已经到了,正戴着花镜拆表,手边放着两只银壳电子表——一只自家的,一只粤海南货店的。
  棉纺七厂的退休师傅姓孙,头发白了大半,手指却稳得很,捏着镊子把布料纤维一根根往载玻片上摆。
  阎解放没有坐。他靠在门框边上,左臂垂着不动。
  老马先出了结果。
  自家电子表的机芯摊在白纸上,零件逐一排开。防磁罩是整片冲压的铜合金,编号跟外包装一致。电路板焊点均匀,电池仓压片铜制,四颗后盖螺丝规格统一。
  “正经厂子出来的,没什么好说的。”老马把花镜推到额头上,拿起第二只。
  粤海南货店的表后盖一撬就开了。老马的眉头皱了一下。
  “压片是铁皮。”他用镊子夹起电池仓压片,翻了个面。锈斑从边缘往中间蔓延,铁皮弯折处已经起了层薄薄的氧化粉。“这个位置锈了,早晚接触不良。”
  他从工具盒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磁铁,往机芯上方慢慢靠。
  距离还有两指宽的时候,机芯里一片零件动了。铁片冲的齿轮盖肉眼可见地偏了一个角度,带着旁边的弹片一起歪。
  “磁铁一靠就偏。戴着这表过安检门,走一趟慢三分钟。”老马把磁铁拿开,铁片零件弹回原位,但回位的角度跟之前不一样了——歪了。
  “编号对不上。”老马指着机芯侧面。外包装标签印的是六位数,机芯上的钢印只有四位,前两位跟标签不同。“换过芯,或者芯和壳子不是一批的。”
  他把两只表的零件分别装回去,在白纸上写了一份记录:检测日期、样品来源、购买凭据编号、检测条件、逐项对比结果。措辞平实,没有下结论,只列事实。
  孙师傅那边也出来了。
  自家确良布料在显微镜下纤维排列紧密,纱支密度跟标签一致。酒精灯上烧了一小截,化纤熔缩成硬珠,气味正常。
  粤海南货店的布料放大之后,纤维粗细不均,短纤维大量混入。标签写的“涤纶百分之六十五、棉百分之三十五”,实际短纤维占比目测超过一半。
  “手感发硬不是工艺问题,是料子不对。”孙师傅把载玻片递过来。“洗三次就起球,穿一季就透。”
  燃烧测试更直观。正经确良烧起来熔缩干净,味道淡。对面的布料烧出一股发苦的焦臭,灰烬里夹着没烧尽的短纤维碎末。
  孙师傅也写了一份记录,格式跟老马的一样:日期、来源、条件、数据、对比。
  “只能写事实,不能替你说对面的货是假的。”老马摘下花镜擦了擦。“结论让看的人自己下。”
  阎解放把两份记录收好。“够了。”
  回程路上,娄晓娥走在前面带路。阎解放把检测记录交给于莉。
  于莉在代销点后屋里坐了半个钟头,把两份记录重新抄了一遍。
  不是原样照抄。她把专业术语全换成了大白话。
  “机芯零件材质对比:自家表——铜合金,不怕磁铁;粤海南货——铁皮冲制,磁铁靠近即偏移。”
  “布料纤维对比:自家确良——涤纶六十五棉三十五,纱支密度达标;粤海南货——短纤维混入过半,标注与实物不符。”
  两张纸,一张讲机芯,一张讲布料。字大,行距宽,墙角张婶蹲在三步远都能看清。
  下午,于莉把两张对照说明贴在代销点橱窗内侧。透过玻璃,街面上路过的人抬头就能看见。
  不到一个小时,橱窗前停了十来个人。有看热闹的,有认真逐条读的,有读完扭头往粤海南货店方向看的。
  消息传得比人快。
  王干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公文包夹在腋下,站在柜台前面。
  “街道来了通知。”他把一张纸搁在柜台上。“粤海南货店也递了诉求,说你们在橱窗搞诋毁。街道要求双方都能参加展示会,在街道安排的地点进行。”
  他念了三条规矩:不能堵路、不能动手、不能私自扣货。
  阎解放拿过那张通知看了一遍。展示会定在后天上午,地点在前门大街东头空地。
  “行。”他把通知放下。“由双方当场拿各自柜台上正在卖的货,街道负责维持秩序和见证。不提前定性,不替任何一方站台。”
  王干事点了一下头,公文包一夹走了。
  当天傍晚,赵铁柱从代销点外面闪进来。
  “那个花格夹克的伙计——阿兴手下的那个——下午在橱窗前来回走了三趟。第三趟停了足有两分钟,盯着‘铁片机芯’那四个字看。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一倍。”
  夜里,代销点打了烊。
  何雨水在后门蹲了一宿。凌晨三点刚过,巷子里传来一声脆响。
  她冲到前面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了人影。
  橱窗玻璃从外侧裂了一道纹。裂纹从左上角斜劈到右下角,正好横穿那张机芯对比说明,断在“铁片机芯”四个字上。
  玻璃没碎,报告没被拿走。裂纹像一道疤,搭在那四个字上面。
  阎解放从后屋出来,走到橱窗前蹲下。
  他没看裂纹。他看的是玻璃外侧。
  裂纹起始点的位置,玻璃表面沾着一层白色粉末。不是石灰,不是水泥。粉末颗粒极细,用指尖一蹭就散了,带着一股微弱的涩味。
  滑石粉。戴手套之前往手心里拍一层,防止留指纹。
  阎解放把粉末搓了搓,站起来。
  “他怕的不是报告。”他看了何雨水一眼。“是报告当众说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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