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车门在沈京泽面前重重关上。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启动,没有丝毫停顿地驶入车道,很快消失在阴霾的雨雾中。
沈京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轰然倒地。
晏清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成了彻底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阳光很好,晏清穿着白色的吊带裙,慵懒地靠在星河湾别墅的露台上。
她笑着对他说:“沈京泽,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她做到了。
不仅让他找不到,还让他生不如死。
......
三个月后。
纽约,华尔街。
傅氏财团的年会上,晏清作为实际掌权人,完成了家族产业的最后一次版图合并。
她穿着一袭如火焰般耀眼的红裙,端着香槟,接受着华尔街顶级资本巨鳄们的祝贺。
“傅小姐,听说您前段时间回了趟国内,处理了一些‘旧资产’?”
一个金发碧眼的银行家试探性地问道。
晏清轻轻碰了碰酒杯,笑容毫无破绽。
“只是去扔了一些发霉的垃圾罢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轻笑。
没有人敢在这个女人面前提起沈京泽的名字。
因为谁都知道,沈京泽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曼穿过人群,走到晏清身边,压低声音汇报。
“傅总,国内传来的消息。沈京泽被诊断为重度抑郁伴随精神分裂。”
“他每天都在那栋被查封的别墅门口游荡,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试图把地上的碎石头当成玉佩拼起来。”
晏清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是吗?”她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
“听说,沈家老爷子受不了这个刺激,上个月突发心梗走了。沈家那些旁支为了争夺最后一点残羹冷炙,打得不可开交。”林曼继续说道。
“至于楚皎......”
林曼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厌恶。
“她被地下钱庄的人带走后,因为还不上钱,被卖到了东南亚的红灯区。前几天那边传来消息,她试图逃跑,被打断了腿,这辈子只能在那种地方度过了。”
晏清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于这两个人的结局,她没有任何波澜。
不觉得痛快,也不觉得怜悯。
因为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最好的做法不是扔石头,而是转身离开。
“林曼,帮我订明天飞冰岛的机票。”
晏清将空酒杯放在托盘上。
“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想去看看极光。”
“好的,傅总。需要安排人陪同吗?”
晏清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落地窗外璀璨的纽约夜景。
“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五年前,她以为自己离不开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以为金丝雀只能依靠主人才能存活。
但当她真正挣断锁链,折断羽翼重新长出骨血后。
她才发现,天空那么大。
这世界,人有高低,物有贵贱。
但永远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件物品,去贱卖给任何人。
第二天清晨。
晏清独自登上了飞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阳光穿过舷窗,洒在她的脸上。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手上那颗象征权力和地位的祖母绿戒指,放进包里。
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彻底的自由。
“女士,需要喝点什么吗?”空乘微笑着推着餐车走过来。
晏清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个真正轻松的弧度。
“一杯温水。谢谢。”
过去的晏清已经死在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现在活着的,是自由的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