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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职很丢脸。
  可对伊晗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她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些居心叵测的同事,终于可以完整地睡个觉,可以安心地在病房照顾即将动手术的父亲。
  伊父的主治医生依旧是贺屿川。
  虽然伊晗现在和他关系很僵,但对他的专业能力还有职业操守是很信任的,再加上贺伊两家的关系,她相信对方会尽全力。
  伊晗还是太天真了。
  手术当天,贺屿川竟然钦点杜薇薇做副手!
  “不行!这是违规的!”
  伊晗强烈反对。
  “贺屿川你疯了吗?她只是个实习生,连伤口缝合都不及格,怎么可以参与这么重要的手术?”
  “没事的,”贺屿川很自信,“这段时间薇薇一直跟着我学习,每天晚上都熬夜练习,已经进步了很多,完全可以胜任副手的工作。”
  “不可能,我不同意!”伊晗死死拦在手术室门口,“如果你非要让她参与的话,我要求转院!麻醉还没上,暂停手术还来得及。”
  “胡说什么?”贺屿川呵斥,“你爸的手术方案全程由我主导,这台手术除了我没人能做,你这么折腾嫌他活太长了吗?”
  “可是——”
  “行了,别这么大惊小怪,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伊晗快哭了。
  可她没办法反抗。
  因为伊父已经到了不得不手术的地步,而贺屿川又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拜托你,一定要救我爸爸。”
  生死面前,伊晗再也顾不上跟贺屿川置气。
  红着眼,死死攥住他的手,悲哀而急切地恳求,“贺屿川,你一定要好好做手术!求你,那是我爸爸,这台手术绝不能失败。”
  贺屿川神情一顿。
  半晌,也软了态度,反紧了紧她的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杜薇薇也在旁边附和,“我也会努力的伊护,和老师一起,把你爸爸好好地带出来。”
  他们并肩往前走去。
  手术室的大门关上前,杜薇薇回了头。
  伊晗望去。
  看见她对自己挤出个笑。
  恶毒的,瘆人的,像是地狱来的恶魔。
  伊晗心脏狂跳......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亮起绿灯,大门打开,伊晗立刻冲上去。
  贺屿川摆着脸摘下口罩。
  “小晗,对不起......”
  伊父死了。
  死于手术疏忽——错把溶栓药当成了凝血剂。
  伊晗还没来得及反应,杜薇薇先大哭起来。
  “是,是我备的药,之前为了学习熬太多夜,手术时精神恍惚了,才,才把药弄错的,你打死我吧!是我害了你爸爸!”
  “我杀了你!杀了你!”
  伊晗当场崩溃。
  把杜薇薇扑倒在地,发了疯地拼命撕打她。
  贺屿川上来拦,也被挠出了血。
  走廊乱成一团,充斥着嘶吼哭喊,闻声过来的保安赶紧上前拉架。
  彻底将他们分开时,伊晗已经因打击太大晕了过去。
  醒来,是次日清晨。
  伊晗拔掉针管,当即就要去卫健委。
  她要举报!要彻查这台手术!要让害死父亲的人付出代价!
  却被贺屿川拦住,“你爸已经火化下葬,来不及了。”
  “什么?!”
  伊晗浑身剧震。
  “薇薇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脾气急,醒来一定会去投诉。但是小晗,人死不能复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尽力弥补,但你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薇薇的下半辈子。”
  贺屿川偏开视线,声音很轻。
  伊晗这才知道,为保杜薇薇,他以贺家多年恩情相胁,又拿出八十万还清了伊家这些年破产和治病欠下的所有债务......
  伊母软弱,只能息事宁人。
  “你这个混蛋!畜生!”
  伊晗一巴掌打偏了贺屿川的脸。
  “那是我爸!是一条人命!是你叫了十几年的贺叔叔!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
  贺屿川没有反驳。
  沉默着,任由伊晗发泄,只是不许她去闹事。
  等她累了,绝望了,才轻轻将她抱进怀里,“薇薇是我学妹,是我的学生,她已经很苦了,坐牢的话全家都毁了,小晗,你是我妻子,我会补偿你。”
  伊晗没有回答。
  在他走后,独自离开了医院。
  她去了伊父的墓地,补上迟来的磕头与道歉,而后在漫天大雨中,带着母亲坐上了回老家的车。
  这座洒满绝望与悲哀的城市。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