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丧钟响遍王府时,姜明珠砸碎了房中的药碗。
她被关在主院,门外守着裴承璟的亲卫。
从前那些恭敬唤她王妃的下人,如今连送饭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听见婆子们议论,裴承璟天亮便要进宫认罪。
一旦旧事揭开,她不仅做不成端王妃,还会因卷走王府财物获罪。
夜半,她用金簪买通送水的丫鬟,换了衣裳溜出后窗。
偏院里停着我的棺木。
姜明珠没有靠近灵堂,径直去翻桌边的医箱。
她记得我曾把招募告示和平安扣都放在里面,也许还留了别的东西。
只要毁掉我留下的证据,再让父亲把死亡文书坐实,裴承璟未必真能恢复我的身份。
她刚掀开夹层,身后便亮起烛火。
青黛站在门口,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你果然会来。”
姜明珠直起身。
“我是扶月的姐姐,来收她的遗物有何不可?”
“姑娘活着时,你抢她的丈夫、孩子和姓名。”
“她死了,你还要抢什么?”
姜明珠脸色一沉,伸手去夺青黛怀中的木匣。
拉扯间,匣子摔落在地。
账册、卖身契和一封未封口的信散了满地。
裴承璟闻讯赶来,弯腰捡起那封信。
信上没有怨恨,也没有揭发任何人。
我只写了三件事。
王府账目已经交清,青黛的卖身契已还;砚儿冬日容易肺寒,药方夹在病案最后;若我死在疫城,不必向他说明真相。
最后一行写道:
“我这一生借姐姐的名字活了七年,死后只愿碑上写姜扶月。”
裴承璟看了很久,指尖将信纸捏出了褶皱。
我明明早已准备好离开。
可直到最后,也没有想过用秘密报复谁。
他抬起头,看向姜明珠。
“你来找什么?”
姜明珠勉强道:“我怕她留下怨恨王府的话,损害你的名声。”
“她到死都在替我们遮掩。”
裴承璟的声音很轻。
“真正害怕真相的人,是你。”
他命亲卫收走姜明珠身上的钥匙与金簪,将她押回主院。
姜明珠终于慌了。
“承璟,我才是被她占了七年位置的人!”
“若她不愿意,当年为何不拒绝?”
青黛猛地抬头。
“姑娘拒绝过。”
“是老爷把她锁在产房里,说若她不肯换衣裳,姜家上下便一起去死。”
裴承璟僵在原地。
青黛跪下来,从账册中抽出一张发黄的纸。
“这是姑娘七年前写下,却没能送出王府的求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