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次日天未亮，裴承璟便穿上亲王朝服。
这是他最后一次以端王身份入宫。
出门前，他来到灵堂，将一封认罪折子放进袖中。
砚儿也换上世子礼服，执意要跟去。
“宫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娘进疫城时，也没有人陪她。”
砚儿抬起头，“这一次，我要陪她。”
金殿上，裴承璟呈上七年前的死亡文书、姜明珠的私奔信和自己的认罪折子。
皇帝看完，震怒地将折子掷下台阶。
“调换王妃，伪造死籍，欺瞒宗室七年。”
“裴承璟，你有几个脑袋？”
裴承璟跪在殿中。
“臣知罪。”
“当年臣虽不知姜家如何换人，回府后却认出了姜扶月。臣因幼子需要照料，默认她继续顶替，此后七年也未查明真相。”
“所有罪责，臣愿一力承担。”
姜父同时被传入宫中。
他跪地辩解，说一切都是为了保住皇室颜面，又将责任推到已经死去的我身上。
“次女若不愿，谁也不能逼她七年不说。她既享了王妃尊荣，便是自愿欺君。”
裴承璟猛地抬头。
“她写过求救信，是你们截下了。”
“她没有享过姜明珠的尊荣，只替姜家与王府受了七年代价。”
皇帝冷声问：“你今日认罪，所求为何？”
裴承璟伏下身。
“臣求陛下恢复姜扶月户籍，准她以本名入葬。”
“她是臣的妻子，也是臣之子的母亲。”
“荒唐！”
皇帝道，“你若认她为妻，便坐实七年欺君。你的亲王爵位、你儿子的世子封号，皆保不住。”
殿外忽然传来孩童的声音。
“我不要了。”
砚儿挣开内侍，跪到裴承璟身边。
他年纪尚小，世子冠戴得歪斜，额头却重重磕在金砖上。
“请陛下收回我的世子之位。”
“砚儿！”
裴承璟伸手去扶。
砚儿没有起来。
“我娘没有做错事。”
“她救了城南很多人，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我不要别人叫我世子，只要他们知道，救人的姜大夫是我娘。”
金殿上久久无人说话。
皇帝望着跪在一起的父子，最终命人收下所有证据。
“端王裴承璟，留宫候审。”
“姜氏一案交宗人府与刑部彻查。”
侍卫上前摘去裴承璟腰间的亲王玉佩。
砚儿看着那枚玉佩被放入托盘，没有哭。
他只是握住父亲的手，再次问了一遍：
“这样，娘就能做回姜扶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