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宗人府的审问持续了三日。
裴承璟被暂押在宫中,端王府的牌匾也被封了起来。
姜父仍想脱罪,一口咬定当年是我主动替嫁,又说裴承璟早已知情,应由王府承担全部罪责。
可青黛拿出的求救信、姜明珠寄回家的书信以及七年前经手死籍的小吏证词,一件件将他的谎言拆穿。
那名小吏跪在堂下说,姜父曾用重金打点,声称次女染上时疫,尸身必须立即焚烧。
所谓发丧,棺材里放的只有几件旧衣。
宗人府官员问:“姜扶月当时明明活着,你为何敢报她病故?”
姜父伏在地上,许久才道:“若不如此,长女私逃之事便会传到宫中。”
“所以你便让次女替她死一次?”
姜父无言。
判决送进宫的那一日,王府所有人都被召到前院听旨。
内侍展开圣旨,先宣姜父革职下狱,姜母知情不报,罚没大半家产;姜明珠主动弃夫抛子,盗取王府财物,褫夺诰命,暂押宗人府候审。
最后才念到裴承璟。
“端王裴承璟,知情瞒报,欺君罔上,即日起暂夺亲王爵位,收回府邸封田,待查清平疫功绩后另行处置。”
砚儿的世子金册与印信也被收走。
下人们跪了一地。
有人偷偷哭,有人开始担忧日后去处。
砚儿站在灵堂前,看着内侍将自己的世子冠收进盒中。
那顶冠他戴了许多年。
从前每次入宫,我都会亲手替他束发,叮嘱他不要乱跑。
如今他只摸了摸空下来的发髻。
“公公,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叫世子了?”
内侍叹道:“是。”
“那我娘能叫姜扶月了吗?”
“此事陛下尚未降旨。”
砚儿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裴承璟将腰间最后一块王府令牌交出,又命管家打开库房,清点所有封田账目。
姜明珠隔着亲卫尖声道:“你现在满意了?为了她,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裴承璟平静地看向她。
“失去这些的是我们。”
“扶月失去的是七年人生,是姓名,是性命。”
“你凭什么拿我们和她相比?”
姜明珠还要争辩,砚儿却转过身。
“我不怕没有王府。”
“娘以前没有家,也把我养大了。”
那天傍晚,端王府的金字匾额被摘下来。
沉重的木匾落地时,扬起一片灰尘。
裴承璟没有回头。
他牵着砚儿走进灵堂,在我的棺前跪下。
爵位已经失去,可我的名字仍未回来。
他们所欠的债,还远远没有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