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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前七天,我在裴聿川的书房里,看见另一个男人正在替他写结婚誓词。
  屏幕上的文档已经写到最后一段。
  ——晚枝,我会记得你怕黑,记得你吃药时不能空腹,记得你每次难过都不愿意开口。往后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都可以交给我。
  这些话太熟悉了。
  过去三年,裴聿川给我发过很多封长邮件。
  我工作受挫时,他告诉我,不必把每个人都从泥潭里拉出来,先照顾好自己。
  舅舅手术时,他写信安慰我,陪伴不是一定要解决问题,只是让对方知道,她不必独自承受。
  就连婚礼请柬上的那句“山长水远,仍要与你同归”,也出现在眼前的文档里。
  可坐在电脑前的人,不是我的未婚夫。
  是他的弟弟——裴叙言。
  书房门没有关严。
  我站在走廊里,看见裴叙言删掉最后一句,重新输入。
  “哥,这样写太像我了。”
  他侧过脸,看向窗边的裴聿川。
  “林晚枝看了三年我写给她的东西,她应该比你更熟悉我的表达方式。”
  裴聿川靠在窗台前,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改得像我一点。”
  裴叙言笑了一声。
  “你的风格是什么?”
  “少写废话。”
  “可她喜欢的恰好是这些废话。”
  裴叙言转过椅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讽刺。
  “她失眠时陪她聊到天亮的是我。她舅舅住院时,替你写安慰信的是我。她第一次到你家吃饭,桌上的菜、花和礼物也都是我安排的。”
  “连你求婚时讲的那段话,都是我提前写好,让你背下来的。”
  “哥,你有没有想过,她真正爱上的究竟是谁?”
  我抓住门框,指尖骤然收紧。
  屋里安静下来。
  良久,裴聿川才冷淡地开口。
  “她要嫁的人是我。”
  “你只是替我处理了一些我没时间处理的事。”
  “没时间?”
  裴叙言像是听见了笑话。
  “三年前,你接近林晚枝,是为了替沈若薇出气。你嫌哄女人麻烦,才把账号交给我,让我替你回消息。”
  “后来你一边说自己动了真心,一边又不肯告诉她最初的目的。”
  “现在距离婚礼只剩七天,你还准备继续瞒?”
  裴聿川将烟扔进垃圾桶。
  “婚礼结束后,我会找机会告诉她。”
  “为什么不是婚礼前?”
  “婚礼前知道,她可能不会嫁。”
  裴叙言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想等她成为裴太太,再把真相交给她?”
  “我现在爱她。”
  裴聿川的语气里没有迟疑。
  “最初接近她的目的不重要。以后我会对她好,也会给她想要的生活。”
  “至于那些邮件、礼物和约会安排,她根本没有必要知道是谁准备的。”
  “在她眼里,那些都是我给她的,就足够了。”
  门外,我慢慢松开手。
  原来三年前那场相遇,也是一场设计。
  沈若薇是裴家兄弟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我的大学室友。
  大四那年,她拿我的心理援助案例参加比赛。我发现后向学校递交材料,比赛成绩被取消,她也因此错过保送资格。
  不久后,她吞下安眠药,被送进医院。
  所有人都说是我毁了她。
  裴聿川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靠近我,了解我,给我最需要的温柔,让我从过去的孤独里一点点走出来。
  我曾经以为,他看见了别人没看见的我。
  现在才明白,他只是想让我先相信,再失去。
  书房里,裴叙言压低声音。
  “若薇下周回国,你准备怎么办?”
  “她会参加婚礼。”
  “你不怕晚枝发现?”
  裴聿川揉了揉眉心。
  “若薇的状态刚稳定,暂时不能受刺激。婚礼上别提过去的事。”
  “那晚枝呢?”
  “她比若薇坚强。”
  短短一句话,让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
  手机里还有婚礼策划师刚发来的消息。
  “林小姐,仪式流程已经确定,七天后上午十点开始。”
  我盯着那行字,给远在南城的老师发去邮件。
  半年前,她邀请我参加一个为期一年的心理援助项目。
  我因为婚礼拒绝了。
  这一次,我问她,名额还在不在。
  不到五分钟,老师回复。
  “最后一个名额,可以留到下周。”
  我看了一眼日期。
  项目报到那天,恰好是我的婚礼。
  我按下确认。
  七天后,他们会等来一个没有新娘的仪式。
  而我也会亲手结束这场由两个人共同编写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