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卫像潮水一样涌上去,刀光如雪,劈头盖脸地砍向机器人。
  机器人的铁钎狂舞,砸飞一个又一个虎卫,可虎卫太多了,八百人,八百把刀,从四面八方砍过来,砍在他的身上,砍在他的头上,砍在他的手上。
  他的铁衣被砍出一道道裂痕,他的铁钎被砍出一个个缺口,他的身上冒出了火花,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机器人拼尽全力,铁钎横扫,砸飞了几十个虎卫,可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到处是裂缝,到处是火花,到处是断线。
  他站在那里,铁钎拄在地上,蒙着黑布的脸转向李承乾,下一秒,系统崩溃了,身体僵硬,倒了下去。
  叶流云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看着那些虎卫,像看着一群陌生人。
  这些人是他带来的,是庆帝的亲卫,是庆国最精锐的战士,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的死士。
  可他们为什么反水?为什么攻击机器人?为什么?
  叶流云惊恐地看着那些虎卫:“你们......你们......”
  虎卫们没有回答,直接站在李承乾面前,刀指向叶流云。
  李承乾看着那些虎卫齐刷刷地挡在自己面前,刀尖指向叶流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安排的了。
  范建,他的岳父,那个永远温和、永远不争不抢永远让人看不透的人。
  他把女儿嫁给了自己,把儿子送去了苍寒州,把虎卫的指挥权交给了自己,这是做出了最后的选择,选择了亲情。
  叶流云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是震惊,是难以置信。
  “你们......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们是陛下的虎卫,是庆国的刀!你们这样做,想过后果吗?”
  虎卫没有人回答,只是沉默地举着刀,沉默地挡在李承乾身前。
  高达从队列里走出来,一身黑色铁甲,手持一柄厚重的斩马刀,走到李承乾面前,单膝跪地,以额触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殿下,虎卫八百兄弟,愿为殿下效死。”
  李承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
  “替我谢谢岳父。”
  高达的眼眶红了,可他忍着没有失态,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八百虎卫,八百把刀,在码头上列阵如林,刀光如雪。
  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敌人,是大宗师,是叶流云。
  叶流云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范建这是在拿整个范家做赌注。
  范若若和范思哲已经离开了京都,可范建没有。
  那个老狐狸,把自己留在了京都,把命留在了庆帝的眼皮子底下。
  范建这是要葬送整个范家?好大的魄力,好狠的心!
  叶流云长叹了口气,他不能退,他是叶家的定海神针,退了,叶家怎么办?
  他的那些子孙,那些族人,那些在京都的叶家子弟,都会因为他的退缩而被陛下清算。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太子殿下,好手段,范建那老狐狸,藏得可真深。”
  叶流云转过头,望着江面上那片漆黑的夜色,声音拔高了几分:
  “陛下已经答应了你们的要求。出来吧。”
  江面上,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从水面上走过来的。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枯瘦如柴,面容枯槁,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苦荷,北齐的大宗师。
  另一个穿着青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未出鞘,可那剑意已经弥漫开来,冷得让人心里发毛。四顾剑,东夷城的大宗师。
  苦荷走到码头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看了一眼虎卫的刀阵,看了一眼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几分感慨:
  “太子殿下,又见面了。”
  四顾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目光从李承乾身上扫过。
  李承乾的心沉了下来,一个叶流云,他勉强能对付,加上苦荷,加上四顾剑,三个大宗师,他拿什么打?
  虎卫能挡住一个,可挡不住三个。
  李承乾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叶流云,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叶前辈,为了杀我,陛下连北齐和东夷城的大宗师都请来了。”
  “这面子,本殿下真是受宠若惊。”
  叶流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高达,看着那八百虎卫。
  高达走到李承乾身边,压低声音,沉稳有力:
  “殿下,八百虎卫结成战阵,可挡住一个宗师。”
  李承乾看着他,看着那些虎卫,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叶流云叹了口气,对苦荷道:“苦荷大师,虎卫交给你,太子,交给我和四顾剑。”
  苦荷点了点头,双手合十,身上的气息暴涨。
  天一道心法催动到极致,天地之力在他周围涌动,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虎卫和李承乾隔开。
  高达举起斩马刀,八百虎卫齐声呐喊,刀光如雪,冲向苦荷。
  八百人对一个人,可那个人是大宗师。
  苦荷双手一挥,天地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八百虎卫被震得连连后退,可他们咬着牙,又冲了上去。
  四顾剑拔出了剑,剑身雪亮,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剑意凛冽,冷得让人骨头都发颤。
  看着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兴奋,有期待:“太子殿下,上次让你在北齐离开,这次让老夫领教领教。”
  叶流云也抬起了手,真气在掌心凝聚,青白色的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承乾,目光复杂,他不想杀太子,可他不得不杀,这是李承乾的命。
  李承乾握着剑,看着两个大宗师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皇极惊世剑上的紫金色光芒暴涨。
  “来吧。”
  叶流云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掌上青白色的真气凝聚,化作一团光球,光球表面波纹荡漾,像是随时都会炸开。
  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宗师后期,那股气息如山如岳,压得周围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四顾剑拔剑在手,剑身雪亮,月光在剑刃上流淌,像是一条银色的蛇。他的气息不如叶流云浑厚,宗师中期,
  可他的剑意比叶流云的掌风更加凌厉,更加诡谲。
  四顾剑法,天下无双,一剑四顾,顾左顾右顾前顾后,顾生顾死。
  他的剑还未出,李承乾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寒意,像是有一根针抵在他的眉心,随时都会刺进来。
  李承乾握紧皇极惊世剑,紫金色的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到剑身,剑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飕飕的,
  他是宗师初期,比叶流云低了两个小境界,比四顾剑低了一个小境界。
  可他有皇极惊世剑,有这套超越凡俗的剑诀。
  今天,他要让两个大宗师看看,什么叫天子之剑。
  四顾剑先动了,他的剑快得不像话,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波动。
  他只是迈出一步,剑已经刺到了李承乾面前。
  剑尖上凝聚着一点寒芒,那寒芒细如针尖,却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四顾剑法,剑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间化作无数道虚影,从四面八方刺向李承乾。
  每一道虚影都是真的,每一道虚影都能要人命。
  李承乾没有退,他的剑高举过头顶,皇极惊世剑上的紫金色光芒暴涨,像是一轮紫金色的太阳在码头上冉冉升起。
  他的目光沉稳如山,落在那些虚影上,不为所动。
  剑势已经蓄满,剑意已经凝聚。山河社稷之“重”,尽在这一剑之中。
  “皇极惊世剑,第三式,镇山河!”
  长剑斩下,一道巨大的紫金色剑气从剑尖喷薄而出,那剑气厚重如山,宽逾丈许,长逾十丈,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砸落。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码头的青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碎裂,碎石被剑气卷起,四散飞溅。
  四顾剑的无数虚影撞上这道厚重的剑气,像鸡蛋碰石头,纷纷碎裂,化作点点寒光消散在夜空中。
  四顾剑本人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李承乾的剑会这么重,这么猛,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取巧的机会。
  你虚招再多,他一剑砸下来,什么都碎了。
  他收剑急退,可那道剑气已经砸到了他面前。
  他咬牙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他的脸色白了一瞬。
  叶流云没有给李承乾喘息的机会。他的掌已经到了。
  那一掌不带任何烟火气,甚至听不到掌风,可李承乾知道,这一掌比四顾剑的剑更危险。
  叶流云的掌法已经超越了招式的范畴,返璞归真,一掌拍出,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宗师后期的一掌,足以开山裂石,足以在城墙上轰出一个大洞。
  李承乾没有硬接。他的剑锋自下而上,逆天撩击,紫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像是一条怒龙从地面冲向天空。
  这一剑带着皇室“与天争锋、唯我独尊”的无上霸气,专破一切从天而降的攻势。
  “第四式,裂九霄!”
  紫金色的剑光与叶流云的掌风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码头上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气浪翻滚,码头的青石板被掀飞了一片又一片,碎石如暗器般四散飞溅,几个靠得近的虎卫被砸得头破血流,连连后退。
  叶流云的身体晃了一下,退了半步。
  李承乾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
  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咬紧牙关,不让血从嘴角流出来。
  叶流云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越了宗师初期的极限,如果李承乾是宗师中期,这一剑足以伤到他。
  可惜,他只是初期,可这份天赋,这份潜力,让叶流云感到了一丝不安。
  四顾剑又上来了,这一次,他不再试探,剑法全开。
  这次剑光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直奔李承乾眉心。
  银线快得肉眼无法捕捉,无声无息,像是死神的镰刀。
  一剑之下,生死两断。
  李承乾没有躲,剑光画圆,皇道龙气从体内喷薄而出,化为实质般的紫金色球形护罩,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护罩上龙纹流转,一条条紫金色的小龙在护罩表面游走,栩栩如生,像是活的一样。
  “第六式,御宇内!”
  四顾剑的银线刺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指甲划过铁板。护罩上的龙纹大亮,数十道龙形剑气从护罩中激射而出,直奔四顾剑面门。
  四顾剑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李承乾的防御剑招不但能挡,还能反击,而且反击的力度还这么猛。
  他拼命挥剑格挡,剑气与剑光交织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可龙形剑气太多了,一道、两道、五道、十道,他挡得住前面的,挡不住后面的。
  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一道剑气划过他的肩膀,衣袍被撕开,皮肉翻开,一道剑气直奔他的心口,拼尽全力侧身避开,剑气刺穿了他的左臂,鲜血喷涌而出。
  四顾剑连退数步,脸色铁青,左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看了一眼李承乾,目光里没有了轻蔑,只有凝重。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难缠得多。
  叶流云趁着李承乾攻击四顾剑的空隙第二掌已经拍出,这一掌比刚才更重。
  青白色的真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拍向李承乾的头顶。
  “镇山河!”
  李承乾再次慌乱祭出,紫金色的厚重剑气迎向那只巨掌。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又是一声巨响,气浪翻滚,码头上的货物被掀飞,绳索被斩断,木桩被削断。
  李承乾被震得连退七步,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嘴角终于溢出了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深吸一口气,把血咽回去,握紧剑,看着叶流云,看着四顾剑,目光逐渐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