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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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那日,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三皇子殷承昱穿上龙袍,坐在龙椅上,才十五岁。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感激。
“谢相父。”他开口,声音稚嫩,“朕......朕能做些什么。”
“皇上什么都不用做。”我说,“皇上只需要坐在这里,做个好皇帝。”
“剩下的,臣来处理。”
殷承昱点点头。
他明白我的意思。
退朝的时候,我走到殷承钧面前。
他已经被贬为庶人,一身布衣,形容憔悴。
“谢闻舟。”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恨,“你赢了。”
“谈不上输赢。”我淡淡地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我外祖父呢。”
“裴相已经离京了。”我说,“我放了他一条生路。”
“那你为什么不放我。”
“因为你不一样。”我看着他,“你害死了我女儿。”
“你外祖父是迫不得已。你是主动作恶。”
“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殷承钧笑了,笑得凄凉:“谢闻舟,你以为你这样做,挽音就会活过来吗。”
“不会。”我承认,“她活不过来。”
“但至少,她能走得安心。”
“至少,这世间,还有人记得她是怎么死的。”
“还有人记得,是谁害死了她。”
殷承钧不说话了。
“带走。”我挥手。
锦衣卫上前,将殷承钧押走。
从此以后,再无人提起这个名字。
接下来,是裴家。
裴望舒虽已致仕,但裴家在朝中仍有势力。
裴家的二公子,是户部侍郎。三公子,是禁军统领。
这两个人,留着是祸害。
“沈寒衣。”
“属下在。”
“裴家二公子和三公子,找个理由,调离京城。”
“是。”
“还有裴家的生意。查一查,有没有不法勾当。”
“属下明白。”
三日后,消息传来。
裴家二公子因“贪墨”被贬至边远州府。
裴家三公子因“渎职”被革去军职。
裴家的商号,被查出多处偷税漏税,罚款无数。
曾经显赫一时的裴家,彻底没落。
有人私下议论,说我谢闻舟赶尽杀绝。
我听到后,只说了一句:“我女儿死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们赶尽杀绝。”
议论声,就此平息。
一个月后,殷承稷在静安宫病逝。
官方说是“偶感风寒”。
但我知道,他是不想活了。
一个失去权力、失去儿子、失去尊严的皇帝,活着也是煎熬。
他的死,我没有去祭拜。
我不恨他,但也无法原谅他。
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挽音的头七那日,我一个人去了皇陵。
她的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花。
“挽音。”我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她的名字,“爹爹来看你了。”
“那些害你的人,都已经受到惩罚了。”
“你可以安心了。”
“爹爹答应你,会好好活着。”
“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
“爹爹会替你看这天下,看这世间,变成什么样子。”
风起来了。
花瓣飘落,落在墓碑上。
像极了挽音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条白色发带。
我坐了很久,直到天黑。
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墓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挽音,爹爹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