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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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
  新帝殷承昱已经十八岁,亲政在即。
  这三年,在我的辅佐下,大周国力蒸蒸日上。
  北境平定,南方富庶,朝堂清明。
  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
  有人称我为“贤相”,有人说我是“周公再世”。
  但更多的人,怕我。
  怕我一个不高兴,就让他们消失。
  怕我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谢相父。”殷承昱来找我,“朕欲明日亲政,谢相父以为如何。”
  “皇上英明。”我笑了笑,“三年之期已到,臣该退场了。”
  “谢相父......”殷承昱犹豫,“您真的要走?”
  “皇上希望臣留下?”
  “朕......”殷承昱低下头,“朕习惯了有相父在。”
  “但皇上长大了。”我拍拍他的肩膀,“长大了,就要学着自己走。”
  “臣能做您的拐杖,但不能做您的腿。”
  “这个路,终究要皇上自己走。”
  殷承昱沉默了很久:“那谢相父,您要去哪。”
  “回钦天监吧。”我说,“做回我的国师,观观星,卜卜卦。”
  “这朝堂的纷争,臣不想再参与了。”
  “谢相父......”殷承昱眼眶红了,“朕会想您的。”
  “皇上也会习惯没有臣的日子的。”我笑了笑,“何况,臣又不会消失。”
  “就在京城,皇上想见臣,随时可以。”
  殷承昱点点头:“那......谢相父多保重。”
  “皇上也是。”
  “臣请求皇上,废除锦衣卫ansha制度。”
  满朝哗然。
  沈寒衣在殿外,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谢相父,这......”殷承昱也愣住了,“锦衣卫是您的......”
  “正因为是臣建立的,臣才有权废除。”我说,“皇上,锦衣卫这把刀,太快了。”
  “用得好,可以除暴安良。”
  “用得不好,就是祸国殃民。”
  “臣不想在自己身后,留下这样一个隐患。”
  殷承昱沉默了很久:“那谢相父的意思是......”
  “保留锦衣卫的情报职能,废除ansha职能。”
  “以后锦衣卫只负责监察百官,不再负责......处理。”
  “好。”殷承昱点头,“朕准了。”
  “另外。”我继续说,“沈寒衣跟随臣多年,忠心耿耿。”
  “臣请求皇上,让他继续担任锦衣卫指挥使。”
  “沈寒衣此人,臣信得过。皇上也可以用。”
  沈寒衣在殿外,眼眶红了。
  “准。”殷承昱说,“谢相父安排的就是。”
  “谢皇上。”
  朝会结束,我走出金銮殿。
  阳光很好。
  沈寒衣跟上来:“国师,您......为什么要废除ansha制度。”
  “因为不需要了。”我说,“这朝堂,已经干净了。”
  “那以后,要是有人......”
  “那就按律法办。”我笑了笑,“大周有律法,有刑部,有大理寺。”
  “不需要锦衣卫来当刽子手。”
  沈寒衣沉默了。
  “沈寒衣,你跟了我十年。”
  “是。”
  “这十年,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你知道吗。”
  沈寒衣低下头:“属下......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说,“但那些血,不应该再流了。”
  “以后,你就做正常的锦衣卫。”
  “监察百官,搜集情报,保护皇上。”
  “至于sharen......”
  我顿了顿:“让刽子手来做吧。”
  “是。”沈寒衣点头。
  “去吧。”我挥挥手,“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国师要去哪。”
  “去看一个人。”
  “谁。”
  “殷承稷。”
  沈寒衣愣住了:“太上皇......他已经......”
  “我知道他死了。”我说,“我就是想去他坟前,站一站。”
  “有些话,当着活人不好说。”
  “现在,可以说了。”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挽音。”我轻声说,“爹爹做的事,你能理解吗。”
  “爹爹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名声。”
  “爹爹只是想让你知道——”
  “这世间,还有人愿意为你站出来。”
  “还有人愿意为你,对抗整个皇朝。”
  “还有人愿意为你,做那个万人唾骂的‘奸臣’。”
  “这样就够了。”
  我在坟前站了很久,直到天黑。
  回到钦天监,已经是深夜。
  弟子们都已经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观星台上,看着满天星斗。
  “国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沈寒衣。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属下......想送送您。”
  “送送我?”我笑了,“我又不是要去死。”
  “在属下心里,您比死还可怕。”沈寒衣说,“您要把一切都放下,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这比死还难。”
  我没说话。
  从此以后,再无谢国师。
  只有一个普通人,叫谢闻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