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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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镇南王府回来,已是深夜。
  沈寒衣在等我。
  “国师,您真敢一个人去。”
  “有什么不敢的。”我脱下披风,“他若想杀我,早就动手了。”
  “那现在......”
  “他退让了。”我说,“但这件事,没完。”
  沈寒衣愣了一下:“国师的意思是......”
  “镇南王虽然退让,但朝中还有人不死心。”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们等着看我的笑话。”
  “看我能不能真正收服镇南王。”
  沈寒衣点点头:“属下明白。”
  “明日,我要出京一趟。”
  “去哪。”
  “南方。”我说,“镇南王虽然口头退让,但南方还有几股势力,需要亲自去收服。”
  “国师,您刚回来,不休息几日吗。”
  “不用。”我摇摇头,“这种事,拖不得。”
  “越拖,变数越多。”
  沈寒衣沉默了片刻:“属下陪您去。”
  “不用。”我拒绝,“你留在京城,帮我盯着朝堂。”
  “若有异动,立刻传信给我。”
  “是。”
  三日后,我离京南下。
  随行只带了二十人。
  消息传出,朝野再次震动。
  有人说我这是去巡视南方。
  有人说我这是去清除异己。
  还有人说,我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我还是去了。
  第一站,是荆州。
  荆州刺史是裴望舒的门生。
  裴望舒致仕后,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这些人,是我潜在的危险。
  荆州城门口,刺史带人迎接。
  “谢相父。”刺史躬身行礼,“不知相父驾临,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我摆摆手,“我只是路过,歇脚几日。”
  “相父请。”
  刺史把我迎进府中。
  当晚,他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刺史开口了。
  “相父,下官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相父此次南下,是奉皇上旨意,还是......”
  他没说下去。
  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王刺史。”我放下酒杯,“你是裴相的门生吧。”
  刺史脸色变了:“相父......下官......”
  “不必紧张。”我笑了笑,“裴相已经致仕,我也不会为难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相父请说。”
  “我谢闻舟做事,只看立场,不看门第。”
  “你若是真心效忠皇上,效忠大周,我谢闻舟绝不为你难。”
  “但你若是心存异心,想借裴相的关系,搞小动作——”
  我顿了顿:“那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刺史额头冒汗:“下官......不敢。”
  “不敢就好。”我站起来,“明日,我还要赶路。”
  “相父不多留几日吗。”
  “不用了。”我摇摇头,“该见的人,已经见了。”
  “该说的话,也已经说了。”
  “告辞。”
  我转身离开。
  刺史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第二日,我离开荆州。
  下一站,是江南。
  江南富庶,是大周的粮仓。
  这里的官员,多是世家大族出身。
  他们对我不满已久。
  觉得我这个国师,管得太宽。
  江南巡抚在府中等我。
  “谢相父。”巡抚行礼,语气不冷不热。
  “李巡抚。”我点点头,“许久不见。”
  “相父此次南下,不知所为何事。”
  “巡视。”我说,“皇上让我来看看南方的情况。”
  “哦?”巡抚挑了挑眉,“那相父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很多。”我笑了笑,“比如,江南的赋税,为何连年拖欠。”
  “比如,江南的粮仓,为何库存不足。”
  “比如,江南的官员,为何多是世家子弟。”
  巡抚的脸色变了。
  “相父这是什么意思。”
  “李巡抚。”我看着他,“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选什么。”
  “选立场。”我说,“是跟着我谢闻舟,把江南治理好。”
  “还是守着那些世家大族的利益,跟整个皇朝对着干。”
  巡抚沉默了很久。
  “相父,您给下官一点时间。”
  “好。”我站起来,“我给你三日。”
  “三日后,我要看到你的选择。”
  我转身离开。
  身后,巡抚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三日后,巡抚上奏。
  奏折里,他主动请辞。
  说自己是“庸碌之才,难当重任”。
  我准了。
  换了一个新人上任。
  新人是我亲自挑选的。
  没有背景,没有门第,只有能力。
  江南的局势,就此稳住。
  接下来,是闽州、是岭南、是蜀中。
  我一路南下,一路收服。
  有人主动归顺,有人被我拿下。
  三个月后,我回到京城。
  沈寒衣在城门口等我。
  “国师,您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京城这边,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沈寒衣说,“您南下之后,朝堂很平静。”
  “平静就好。”我笑了笑,“怕的就是不平静。”
  “国师,您这三个月,收服了多少人。”
  “不知道。”我摇摇头,“我没数。”
  “但南方那几个藩王,应该都消停了。”
  沈寒衣点点头:“是。”
  “那就好。”我拍拍马背,“回府吧。”
  “是。”
  回到府中,我独自坐在书房里。
  桌上放着一份密报。
  那是镇南王派人送来的。
  密报里只有一句话:
  “南方已定,望君安心。”
  我笑了笑,把密报烧了。
  镇南王,这是向我表态。
  他不会再反对我了。
  这样就好。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正好。
  “挽音。”我轻声说,“爹爹又做了一件事。”
  “这南方,爹爹帮你稳住了。”
  “你可以安心了。”
  风吹过,烛火摇曳。
  我闭上眼。
  这三个月,我走了十多个州府。
  见过贪官,见过清官,见过墙头草。
  但总的来说,南方已经稳住。
  接下来,就是京城了。
  京城里的那些人,那些还在等我倒下的人。
  我会让他们知道——
  我谢闻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摄政王的位置,我坐得稳。
  这天下,我也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