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异常产检单的那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起草离婚协议。
  谢州依旧放了两粒药在桌上,字条上叮嘱着:
  【乖,记得吃药,雪宁说你的孕期激素还不够稳定。】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窝深陷。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半夜惊醒,听见书房里传来女人的笑声。
  谢州说我听错了。
  身为妇产科医生的闺蜜周雪宁握着我的手:
  “孕期疑心重很正常,我给你开点药。”
  两个月前,我在谢州衬衫上闻到香水味。
  他说是医院消毒水。
  周雪宁加大了药量。
  “你再这样胡思乱想,会影响孩子。”
  直到一周前,我昏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我走出卧室,却在婴儿房外谢州压抑的喘息:
  “她不会醒吧?最近疑心越来越重了。”
  周雪宁娇吟低笑:
  “不会,我早就加重药量了,就骗她说是调理情绪的。”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小腹阵阵绞痛。
  第二天,我瞒着谢州去了私立医院。
  结果显示,我长期服用镇静药物,孩子已经出现异常反应。
  回到家。
  我拟好离婚协议书,发给了谢州。
  ……
  不到十秒,电话打了进来。
  谢州第一句,不是问我怎么了。
  而是压着怒火质问:
  “沈知意,你又在闹什么?”
  我握着手机,指尖冷得发麻。
  他那边隐约有女人的声音,很轻,像在笑。
  我闭了闭眼。
  “协议我发给你了,没问题就签字。”
  他顿了顿,冷笑:
  “又闹离婚?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能离了去哪儿?”
  沉默几秒后,他语气更沉:
  “最近是不是没按时吃药?我让雪宁再给你开一点。”
  那一刻,我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的手覆上小腹,那里一阵阵发紧。
  曾经我也以为,这是我们盼了七年的孩子。
  可他明知道我没病。
  也明知道那药,会伤害我们的孩子。
  却还是要我继续吞下去。
  我忽然笑了:“谢州,我很清醒。”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谢州怒意更重。
  “别闹了行吗?我还有事,晚上回去再说。”
  电话被挂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慢慢收紧手指。
  谢州想错了。
  这个孩子,马上就要没有了。
  我去了医院。
  主治医生把孕检单推到我面前,叹了口气。
  “沈小姐,你体内药物残留的毒素过多,胎儿已经出现发育异常。”
  “如果继续妊娠,孩子出生后大概率会有严重缺陷。”
  “我们的建议是,尽快引产。”
  我垂下眼。
  刚怀孕那天,谢州抱着我在客厅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眶都红了。
  “知意,我们终于有宝宝了。”
  当天晚上,周雪宁也第一时间赶来,抱住我笑得比谁都开心。
  “知意,以后我来全程照顾你,保证你和宝宝平平安安。”
  那时我以为自己有世界上最爱我的丈夫,和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可最后,却是我最亲近的两个人,联手毁掉我。
  我闭了闭眼,签下手术同意书:
  “好,我同意。”
  整个下午,我挺着五个月的孕肚,一个人缴费、抽血、做检查。
  我站得腰酸背痛,却没有一个人扶我一下。
  好在我早就习惯了。
  一开始,谢州并不喜欢周雪宁住进家里照顾我。
  她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时,他皱眉问我:
  “她要住多久?”
  我那时还笑他小气。
  毕竟周雪宁是我最好的闺蜜,有她在,我和孩子都安心。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记得周雪宁不吃葱,记得她值夜班会胃疼,记得她下雨不敢开车。
  再后来,谢州一次次缺席我的孕检。
  他总温声哄我:
  “乖,孕检的事雪宁都安排好了,你自己去就行。”
  可周雪宁头疼,他半夜送药。
  周雪宁找他帮忙,他放下给我炖到一半的汤,转身就出了门。
  再后来,她不过是扭了脚,他抱着她一路冲进急诊,不舍得让她沾地。
  而我挺着肚子排队缴费,他连一句“要不要我扶你”都没问过。
  相爱七年,我曾以为自己离不开谢州。
  直到今天才明白。
  身边有没有他,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