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沅昭,我喜欢你。”
  李铭说这句话时,我正把猫粮倒进碗里。
  那只刚领养的小猫蹭着我的脚踝,叫得很急。
  我手一抖,猫粮洒出来几颗。
  李铭弯腰替我捡起。
  “你不用急着回答。”
  我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喜欢应该说清楚。你可以继续做你自己,不用为了谁改变节奏。”
  我低头摸了摸猫的脑袋。
  “我现在还不想开始新的关系。”
  “我知道。”
  “那你还说?”
  “怕你不知道有人很认真地喜欢现在的你。”
  我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不是你要懂事。
  不是你别多想。
  也不是你应该体谅我。
  我轻声说:“谢谢。”
  李铭把猫粮袋封好。
  “不用谢。周末去吃火锅吗?不算约会,算庆祝你升职。”
  我笑了。
  “这也能不算?”
  “你说算就算。”
  我想了想。
  “那算。”
  一年里,我在挪威慢慢站稳脚跟。
  会议从听不懂半数,到可以直接拍板。
  厨房从空荡荡,到放满我喜欢的锅具。
  冰箱里有辣酱,有冷冻饺子,还有一盒草莓蛋糕。
  没人再问我有没有碰过勺子。
  没人把我的喜欢当成味道太重。
  有天周晚给我发消息。
  “秦风回国了。”
  我回:“嗯。”
  她又说:“他把沈悦彻底调走了,沈悦走前在他办公室哭了很久,后来两人再没联系。”
  我看着屏幕,没有太多感觉。
  周晚继续发来。
  “他胃病住院一个月,没人照顾。听说现在自己学着煮粥,煮糊了三次。”
  我回:“希望他按时吃饭。”
  发完这句,我把手机放下。
  不是心软。
  只是我已经不再把他的狼狈当成我的责任。
  后来,秦风来过几次。
  第一次,他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拿着一袋药。
  他说:“我把病历给你看,我在治疗。”
  我说:“祝你顺利。”
  第二次,他寄来一本新的食谱本。
  里面写着我的口味。
  爱吃辣,火锅要牛油锅,讨厌香菜,冬天喜欢热奶茶。
  我原封不动退回去。
  第三次,是冬天。
  我和李铭从火锅店出来,手里拎着没喝完的奶茶。
  街对面,秦风站在风里。
  他瘦了很多,围巾松松挂着,眼神落在我身上。
  李铭看见了,低声问:“要过去吗?”
  我摇头,“没必要。”
  秦风没有走过来。
  隔着一条街,他像是想笑一下,却没能笑出来。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沅昭,我现在才知道,你那三年一次火锅都没吃。”
  我看了很久。
  李铭没有催我。
  热气从奶茶杯口散出来,手心暖得刚好。
  我回复,“我现在吃了。”
  对面的人低下头。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句,“对不起。”
  我没有再回。
  李铭替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冷吗?”
  “不冷。”
  “猫还在家等你。”
  “嗯,它应该饿了。”
  我们往公寓走。
  路过超市时,我进去买了一盒牛肉卷。
  李铭问:“明天还吃火锅?”
  我说:“想吃就吃。”
  他说:“好。”
  我忽然笑了。
  从前那么难的事,现在只是一句话。
  回到家,小猫扑到门口,爪子扒着我的裤脚。
  我抱起它,听它在怀里呼噜。
  窗外的雪落得很慢。
  我把牛肉卷放进冰箱,又把奶茶插上吸管。
  手机里,秦风的短信停在那句对不起。
  我没有删除,也没有保存。
  只是按灭屏幕。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
  我拆开一包辣底料,红油一点点化开。
  热气升上来时,我夹了一片肉放进去。
  它很快卷起边。
  我蘸了麻酱,吃下去。
  味道很重。
  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