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我的伴娘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婚纱进场。
  全场哗然,未婚夫却笑了,任由她挽住他的手臂。
  “宁宁就爱闹,你别多想。”
  我没吵,还亲手替她理了理裙摆。
  恋爱六年,这是我们第三次办婚礼。
  第一次,陆宁宁说想当他人生第一支舞的舞伴,婚期延后。
  第二次,陆宁宁失恋要人陪,蜜月机票退了。
  上周,我爸临终,攥着我的手,等不来一个外孙。
  他在宠物店,陪她挑布偶猫。
  司仪递来话筒,请我致辞。
  看着台上挽在一起的两个人,我笑了。
  “祝新郎和伴娘,百年好合。”
  这一次,我是真不打算嫁了。
  反正两周前,我就已经和别人领了证。
  ……
  司仪手里的话筒掉在地上,刺耳的一声。
  宾客全看向我,又去看舞台中央的周淮安和陆宁宁。
  陆宁宁穿着与我一模一样的婚纱,裙摆拖在红毯上。
  挽着周淮安的手臂,她眼里还含着泪,满脸委屈,始终不肯松手。
  周淮安拍了拍她的手背,熟门熟路的哄着。
  “宁宁只是想给婚礼添点惊喜,雨棠,你别把场面弄的太难看。”
  我喉咙发紧,看着他。
  今天,本该是我们第三次走上婚礼台。
  他曾经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只会让我穿一次婚纱。
  可六年里,同一个承诺,他给了我三次,又因为陆宁宁三次反悔。
  本来,我还想等他给个解释。
  看见陆宁宁穿着婚纱出现,我忽然就不想等了。
  弯腰捡起话筒,冰凉的金属硌的掌心发疼。
  “抱歉,刚才那句话确实不合适。”
  周淮安眉头松了些,大概认定我终于知道退让。
  陆宁宁轻轻扯他的袖口,声音发颤。
  “师兄,雨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只是想让她开心……”
  “她不是讨厌你,她今天情绪不好。”
  周淮安替她整理肩带,当着我的面,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别往心里去。”
  看着他替她整理衣服的手,我忽然想起六年前。
  父亲刚做完手术,周淮安陪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
  他说,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都会站在我这边。
  如今,他站在陆宁宁身边,连看我一眼都嫌麻烦。
  主持人小心的问,还要不要继续仪式。
  我摇头,把捧花放到主桌上。
  “仪式取消,账单我会承担一半。”
  周淮安终于变了脸色。
  “沈雨棠,你又在闹什么?”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看着他,我问:
  “你觉得穿婚纱的人,应该是谁?”
  他一下没接上话,过了片刻,才压低声音。
  “宁宁只是临时起意,她已经道歉了,你连这点体面都不给吗?”
  陆宁宁立刻红了眼。
  “我现在就去换下来,雨棠,你别生气。”
  她转身要走,却被周淮安拉住。
  “别去,婚礼马上开始了,别让宾客看笑话。”
  我收紧手指。
  他嘴里的体面,反正只用来要求我。
  拿起包,我绕过舞台,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走出宴会厅。
  外面风很冷,婚纱头纱被吹的不停往后飘。
  我站在路边拦车,周淮安追了出来,脸上压着怒气。
  “你去哪?”
  “回家收东西。”
  “收什么东西?”
  看了他一眼,我向司机报出公寓地址。
  他以为我赌气,伸手拦住车门。
  “等婚礼结束,我们回去再谈,今天的事,我会让宁宁跟你道歉。”
  “她不必道歉。”
  “沈雨棠,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他六年前就知道。
  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婚礼,别的女人穿上婚纱的时候,他能拒绝,父亲病危的时候,他能站在我身边。
  可到现在再说,就成了我还在求他。
  我坐进车里,关上门。
  “我什么都不要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周淮安还站在原地。
  没追上来,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大概陆宁宁又在等他。
  回到公寓,我把衣柜里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衣服收好。
  证件、药物、父亲留下的几本旧书,全放进箱子。
  抽屉里,还放着周淮安给我的戒指。
  拿起来看了很久,我还是把它留在原处。
  下午5点,我拖着行李离开公寓。
  备用钥匙装进信封,压在餐桌上的姜茶旁边。
  半小时后,周淮安带着陆宁宁回来了。
  我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手机接连震动了几次。
  周淮安发来消息:闹够了吗?
  宁宁今晚住我们家,你把客房收拾出来。
  删掉对话框,我抬头告诉司机。
  “师傅,麻烦开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