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国家重点脑科学与创伤中心正式挂牌。
我作为首席专家参加发布会,完成新型颅脑微创技术的首次公开演示。
台下响起掌声的时候,傅修远站在侧幕旁。
他没抢镜,等我下台,才递来一杯温水。
“今天说了很久,嗓子还疼吗?”
接过水,我摇了摇头。
“晚上想吃什么?”
“你决定。”
傅修远笑了。
“那就回家吃。”
我们并肩往会场外走。
门外,记者拍个不停,有人问我,怎样从行政岗重新回到顶尖手术台。
我停下来,看向远处亮起的灯。
“离开一段错误的关系之后,我才有时间重新做自己想做的事。”
记者追问:
“那段关系给过你什么?”
我想了想。
“有过真心,也有过委屈,可我不能为了过去那点好,就把自己的日子全耽误了。”
说完,我牵住傅修远的手。
同一时间,偏远县城的基层卫生所里,电视正播着发布会。
档案室角落,周淮安坐在那里,双手僵硬的搁在膝上。
他已经没法再站上手术台。
经过康复治疗,他能用辅助器具翻阅文件,却再握不住手术刀。
卫生所安排给他的工作,是整理病历和登记药品。
电视里,主持人念到沈雨棠的名字。
抬起头,他看见屏幕上的她穿着白大褂,神色从容,傅修远就站在身边。
她笑的很轻松。
这样的笑,他好多年没见过了。
周淮安低头,试着用僵硬的手指夹住一张病历纸。
纸从指缝里滑了下去。
腰背仍使不上力,他扶着桌沿,艰难的俯身去够,身体却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值班护士推门进来,见他坐在地上,连忙过去扶。
“周医生,您怎么又自己拿东西?”
他没回答。
盯着电视,一直等发布会结束,他才低声问:
“她今天说了什么?”
护士替他调低音量。
“她说,不能为了过去,把以后的日子耽误了。”
周淮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蜷着。
把病历放回桌上,护士转身离开。
屋里又安静了。
他伸出握不紧的手,去碰屏幕里那张熟悉又遥远的脸。
沈雨棠会永远陪着他,他曾经那么笃定。
后来,她真走了。
她曾经愿意陪他过一辈子,哪怕一次次被丢下,也还是等他回家,如今却连见一面都难。
电视画面切换,屏幕暗下来。
昏暗的档案室里,周淮安坐了很久,一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