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
  “那上面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桌沿停住。
  会场门口忽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霍总,许女士的母亲到了,她说有重要东西要交给您。”
  我猛地回头。
  继母抱着母亲留下的食谱册,正讨好地朝霍廷走来。
  “知意,你别怪我,是霍廷说要替你保管。”
  继母把食谱册放到桌上,手里还拎着两盒清禾的礼品。
  我父亲去世后,她独自守着老房子。
  每月我给她生活费,也把母亲余下的东西暂存在那里。
  “谁让你把它拿来的?”
  “放我那儿容易受潮,霍廷答应给我换套小房子,我也是替你着想。”
  苏紫翻开食谱册,露出惊喜的神情。
  “原来阿姨也把配方叫寻味,难怪嫂子误会。”
  霍廷示意工作人员把册子收好。
  “现在原稿齐了,法务可以补充授权链。”
  我抓住册子一角。
  “谁允许你们用?”
  霍廷没有松手。
  “你母亲去世后,继承人不止你一个,你父亲的配偶愿意授权,手续没有问题。”
  “这是我母亲婚前留下的东西,和她没有关系。”
  继母沉下脸。
  “你爸活着的时候也吃过,怎么就没关系?再说霍廷是你丈夫,他把公司做好了,最
  后便宜的还不是你。”
  周围人端着酒杯看戏。
  苏紫拉了拉霍廷。
  “算了吧,我不用这个配方了,房子的事我也可以自己想办法,别让嫂子觉得我们合
  起伙来欺负她。”
  霍廷将她的手拨开,语气不容置疑。
  “你已经为新品准备了半年,现在退出,谁承担损失?”
  他看向我。
  “知意,别任性。”
  我慢慢松开手。
  “好,你们用。”
  继母立刻笑起来。
  “这才对嘛,一家人别伤和气。”
  霍廷神色缓和,把授权书递给我。
  “签了以后,我把清禾百分之三的股份转给你,足够保障你后半生。”
  “你不参与经营,股份多了也没有意义。”
  我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苏紫轻轻吐出一口气。
  品鉴会结束后,霍廷送苏紫回去。
  我留在会场,等法务整理完文件。
  那名年轻法务低声提醒:“许女士,霍总给您的确认书里,还有一项作品人格权的概
  括授权。”
  我看向复印机里缓缓吐出的文件。
  “我知道,麻烦把整套材料给我一份。”
  他迟疑片刻,还是递了过来。
  凌晨,霍廷回到家时,我正在收拾母亲留下的厨具。
  他倚在门边。
  “你今天很反常。”
  “以前遇到这种事,你会和我吵。”
  我把一把铜勺包进软布里。
  “吵了有用吗?”
  霍廷伸手按住箱盖。
  “苏紫没有抢你的东西,新品成功后,你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股份,她只要一个署
  名。”
  “她和你不同,她没有安全感。”
  我抽出被他压住的软布。
  “又是这句话。”
  霍廷沉默片刻,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箱子上。
  “你继母那边要的房子,我会处理,这些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要去清禾研发部。”
  “不行。”
  他拒绝得没有半点犹豫。
  “你离开厨房五年,已经跟不上现在的标准,苏紫好不容易建立威信,你进去只会让
  她难做。”
  “配方是我的,她的威信建立在什么上面?”
  霍廷的脸色冷下来。
  “许知意,今晚我已经给足你体面。”
  “你当众质疑她,逼她难堪,我没有追究,是因为你是我妻子。”
  他拿走银行卡,合上箱盖。
  “股份转让暂时搁置,等你什么时候想通,我再签。”
  我看着他走向书房,忽然问:“五年前,南城烹饪学院给我的进修名额,为什么取消
  了?”
  他的脚步停下。
  “太久了,我不记得。”
  “顾行舟说,我从未主动放弃。”
  霍廷回过头,眼神终于变了。
  下一刻,书房里传来手机铃声。
  他快步进去,却忘了关门。
  我听见电话那端的人说:“霍总,当年替许女士发送的放弃函被调出来了,上面的签
  名存在问题。”
  霍廷压低声音。
  “先把原件处理掉。”
  我站在门外,掌心里握着刚从箱底找到的书房备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