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开庭前，霍廷终于同意调解。
他签下全部文件，补偿侵权收益，并公开承认寻味系列的真实作者。
律师问他：“是否确认放弃婚姻关系中的其他主张？”
霍廷看着我。
“能不能单独谈十分钟？”
我点了头。
调解室只剩我们两个人。
他从包里拿出那口红色珐琅锅。
锅沿原本有一道裂痕，如今被仔细修补过。
“我找老师傅修好了。”
“谢谢。”
“知意，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学做寻味。”
“然后呢？”
“我才知道剥虾很麻烦，处理虾线也很费时间。”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你让我帮一次，我为什么会觉得那是无理取闹？”
我没有回答。
迟来的理解，不能改写已经发生的事。
霍廷把锅推到我面前。
“苏紫离开本市了，她会配合赔偿，清禾也准备更名重组。”
“嗯。”
“房子归你，我搬出去。”
“我不会回去住。”
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暗了下去。
“顾行舟在等你吗？”
“学院的人都在等我，今天是决赛。”
“你会和他在一起？”
“霍廷，你还是习惯把我的选择归到另一个男人身上。”
他怔住。
“我离开你，是因为你不值得，不是因为谁来接替你。”
门外有人提醒时间到了。
霍廷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笔尖落下时，他的手抖得厉害。
“五年前那封放弃声明，我写的时候，真的以为以后会补偿你。”
“你补偿过。”
我看向那只珐琅锅。
“你给我房子、项链、银行卡，却唯独没有还我选择的权利。”
“对不起。”
“我收到了。”
走出调解室，顾行舟把厨师服递给我。
“还有四十分钟，来得及。”
霍廷跟到门口。
“知意。”
我回头。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比赛顺利。”
决赛题目是家。
其他选手做了团圆饭、长寿面和儿时点心。
我仍旧做寻味。
主持人问：“这道菜曾带给你不好的回忆，为什么还选它？”
我把最后一小块苹果放进锅里。
“味道本身没有错。”
过去五年，我因为一个人讨厌它，便以为自己的喜欢也不值一提。
现在我只想把它做完。
计时结束，锅盖掀开。
评审尝过后给出全场最高分。
顾行舟走上台，把金色徽章别在我的厨师服上。
“恭喜许知意，成为本届年度主厨。”
台下掌声响起。
我在人群最后看见霍廷。
他没有靠近，只把一束花交给工作人员，转身走出礼堂。
花束里没有卡片。
只有一枚已经摘下的婚戒。
工作人员问我怎么处理。
我取下母亲录音笔上的旧挂绳，把戒指放在桌上。
“失物招领处吧。”
窗外，霍廷走下长阶。
雨下得很大。
这一次，没有人追出去替他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