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重病抢救,医院下了五次病危通知书。
  我强忍着泪水给妻子姜宁打了电话。
  “妈可能要不行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她平时最疼你......”
  那头只有键盘敲击声,许久才传来淡淡的声音。
  “人都是会死的,小事而已。”
  “我明天还要开庭,你记得买我常吃的那家早餐。”
  姜宁漠不关心的话让我心脏猛地刺痛。
  结婚十年,她始终冷漠得像个机器。
  对外对内,永远都是不近人情。
  就连现在我妈快死了,她也能像个局外人一样,想着第二天的早餐。
  唯一一次的情绪起伏。
  还是几年前她怀孕意外流产。
  我看到她在房间摸着肚子黯然伤神。
  那时的我天真地认为,她不是天生的情感淡漠
  只是不懂表达自己。
  可直到我开车回家的路上。
  撞见她不顾形象地和餐店老板的老婆扭打在一起。
  全然没了精英律师的形象。
  “陆为对你这么好,你怎么有脸背叛他的!”
  她发疯的模样是十年里我第一次见。
  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的冷淡,从来只对我一个人。
  ......
  姜宁因为殴打他人被送去了警局。
  我也开着车跟在警车后面。
  等到了地方后,就看到陆为心疼地帮她擦拭额角上的血迹。
  “疼不疼?都说了我没关系。”
  我站在门口,静静看了许久。
  我认识陆为,他开了一家早餐店,就在我家楼下。
  年轻,样子清秀。
  姜宁很喜欢吃他家的早餐,每天都会让我去买。
  久而久之,我也认识了陆为。
  警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报告。
  眼神有些怪异地在我和陆为身上来回晃了一眼。
  “你们谁是家属?”
  随着警察的话语落下,姜宁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我。
  她立马移开了视线,迅速和陆为拉开了距离。
  如果不是警察提醒,或许她根本不会注意到我。
  结婚十年我已经习惯了。
  我永远是她计划里排在会后的人。
  交了保释金后。
  我平静地说了句。
  “先回家吧。”
  姜宁身边的陆为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的眼神悻悻地闭上了嘴。
  我开着车,姜宁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回了家,关上了们,姜宁才开口。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陆为老婆出轨,我是想帮他......”
  为了陆为,姜宁去做她向来不屑的解释。
  胸口闷得难受。
  姜宁是一个冷淡的人。
  在外人面前,她就是理智的精英律师。
  在家里,有时和我一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我一直以为她对所有人都这样。
  所以我对她别无他求,只是希望日子好好过下去。
  可现在,她为了一个陌生人,当众替他出头,还进了警局。
  我长叹一声。
  “姜宁。我跟你结婚了十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你处理出轨的委托不计其数,怎么偏偏就帮他出头?”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质问。
  姜宁明显愣了一秒。
  但很快她眉头紧锁。
  “我是律师,他只是委托人,他需要帮助,我帮他不是正常的?”
  这话理直气壮地让我有些想笑。
  几年前,我父亲出车祸去世。
  肇事司机酒驾逃逸,我求姜宁出面。
  她却说。
  “先交律师费,得按流程来。”
  当初我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仁义。
  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被人敲响。
  姜宁开了门,外头站着的是陆为。
  她紧锁的眉头瞬间松了一些。
  陆为局促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
  “我来的是不是时候?”
  姜宁抿了抿嘴没说话。
  陆为脚步一迈,立马就跪在我和她面前。
  吓得姜宁脸色苍白。
  “你干什么!”
  陆为声音带着哭腔,把怀里的资料都拿出来。
  “姜宁你帮帮我,我已经准备把早餐店排出去,我会给你律师费的。”
  姜宁用力扶起他,坚定地说着。
  “我不会要......”
  “我会告诉你银行卡账户,律师费三天内打过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开口说了这句话。
  姜宁瞪大了双眼,猛地回头看向我。
  我扯了扯唇角。
  “不是要按流程吗,先交律师费......”
  啪的一声,没等我说完。
  姜宁的耳光重重落在我脸上。
  脸颊火辣辣的疼。
  “许衍,你明知道陆为没有钱,还这么斤斤计较,你掉钱眼里了吗?”
  姜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说完她拉着陆为转身就走。
  “我们走,离婚的官司我帮你打,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