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过去的时候，楼下已经拉了警戒线。
我妈是从八楼跳下来的。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我一走，她就跳了。
保姆说留了遗书。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妈太累了，生病难受，撑不住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母亲办死亡证明。
又是怎么给她火化的。
一直到晚上姜宁回了家，我才缓缓回神。
她手里几盒家常菜，语气比前些天软了些。
“你喜欢吃这家的小炒，我给你带了些回来......”
她的话语突然哽在了喉头。
客厅一片狼藉，大多是空了的酒瓶。
她眉头一蹙。
“你喝酒了？你不是早就戒了吗。”
她把菜放在了桌上，拧着眉。
“就算你因为陆为的事生气，你也不能酗酒。”
“你是成年人了，不知道控制情绪......”
我垂着头，嗓音沙哑。
“我妈去世了。”
姜宁斥责的话瞬间哽在喉头。
她愣愣地站在一旁，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抬头了头，目光落在她身旁柜子上的骨灰罐。
“我妈的骨灰就在你旁边。”
姜宁的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这才沉默了下来。
“我妈是zisha的。”
“这也是好事。”
姜宁脱口而出，说的话已经那么冰凉。
“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各种的化疗急救，活着也很痛苦。”
“这也是个解脱。”
我深吸一口气。
呼吸牵扯着胸口，疼得厉害。
“我妈死之前最想见你一面，你没去。”
“如果换成是陆为，你还会这么说吗？”
这句话明显让姜宁有些恼羞成怒。
“你别什么事都扯到陆为行吗？”
我什么也没说，把那些卡片都倒在了桌上。
姜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们离婚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姜宁恢复了神情，她回到房间，关上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我做什么的？离婚的事我当你没说过。”
门被关上，连带着我的心跟着颤了颤。
看着墙上的结婚照，我不明白。
我和姜宁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三天后，我给我妈的骨灰下葬。
姜宁没有来，理由是工作忙。
我已经习惯了。
但就在准备出殡的时候，姜宁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陆为。
陆为几乎是看到我大步冲了过来。
没等我反应，他的拳头就砸在了我的太阳穴。
“是不是你举报了我的店！”
半边脸颊都在疼，来吊唁的亲戚拼命拦着，有人还在指责姜宁。
“姜宁，你婆婆的葬礼，你怎么能随便带人来闹呢。”
姜宁冷漠地站在一旁，一直到陆为冷静下来。
她才开口。
“陆为的早餐店被关门整改了，是你举报的吧。”
我被姜宁的话气笑了。
突然觉得这十年的婚姻实在荒唐。
连个证据都没有，她竟然能带着陆为来葬礼上闹事。
我扯了扯唇角。
“姜宁，我妈生前待你很好吧，你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妈把你当成亲女儿。”
“生前你不去看她，死后你也不让她安生吗？”
姜宁的嘴唇动了动。
目光落在了我妈的黑白遗像上。
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