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鱼是一名人工智能专业的博士生,今年是她博士的第二年。
前人总说读博第二年是最轻松的一年,卧鱼显然不敢苟同。
论文草稿已经翻来覆去修改了9个多月,导师还是没能同意投稿,thesis找不到创新性,实验结果甚至不如GPT自己跑5个小时,最后还要笑着接受“只会模仿不会创新”的评价。
卧鱼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独木桥上,回头和往前走,都是一样的路。
有时她也想跳下去一了百了,但“爱我的人该会多伤心”这个想法就像一根无形的弦,既没能给她需要的支持,又让卧鱼成为了肢体不协调的牵线木偶。
在死亡闹钟响起前,卧鱼就被梦里导师在论文里批注的问号吓醒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而卧鱼3个小时前刚刚睡去。
睡意全无,肌肉记忆让她打开了小绿书,主页全是“现在还能去读博吗?”
“博士退学的第三天,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我们的世界真的需要那么多博士吗?”
“读博期间到底怎么解决生理问题?”
没刷一会儿,卧鱼便觉得百无聊赖,干脆起身洗漱,准备去学校工位上继续写论文。
老房子的墙薄得只比纸片厚一点,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室友们,卧鱼随便洗了把脸,又从衣柜里随手抓了一件灰色hoodie,套了件黑色皮衣防风。
卧鱼在地球的另一边,南半球。
北半球正值热夏,而太平洋的彼岸是恼人的冬季,没有雪,但有干净的天空,冷冽的空气和3秒钟造型全毁的风。
从住的地方到学校要坐30分钟的公交,郊区没什么人,卧鱼在风里等了5分钟,车来了。
现在是早上6点半,虽然不是早高峰,但这趟车是去市区的唯一一条路线,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卧鱼走到后排,最后两排座位被设计成面对面的位置,适合朋友家人一起出行,但是一个人就会和别人大眼瞪小眼,还有可能随机触发small talk,往常她都会避开这个座位。
但今天没得选,其他位置早早被社恐打工人占据,卧鱼只能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了下来,祈祷到学校之前无事发生。
老天果然最会辜负人。
车子仅往前开了一站,就有人上车后径直朝后座走来,准备在卧鱼对面坐下。
座椅挡住了司机的视线,还没等来人坐下,司机就发动了车子。
突然的惯性让他一时间失衡,直直朝卧鱼的方向倒下,险些就要倒进她的怀里。
集腱鞘炎、脊椎病等一系列现代人疾病于一身的卧鱼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大脑里只有一个神奇的念头,他长得好像电视剧《都铎王朝》里的查尔斯——亨利·卡维尔,他还演过超人Superman。
电光火石之间,这位Superman像超人一样及时稳住了身体,化解了危机和尴尬,坐到了卧鱼对面。
卧鱼此刻十分心虚,不敢和这位超人对视。
这是因为昨晚她失眠时,脑海里都是查尔斯的大尺度暧昧戏,想象着被他压在身下,他边咬边吸着她的乳珠,胡茬刮蹭着她娇嫩的乳房,又热又痒,带出一片片浅红。
昨晚,卧鱼把床上、沙发上、桌子上、马背上各种场景想了个遍,于是在她看到这个相似的脸时,那些香艳旖旎的画面开始在脑海里自动循环播放。
Superman大概率是个local(本地人),即使冬天也穿着短裤,右小腿中部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六芒星纹身。
他的脚边放着健身包,穿了一双阿迪的德训鞋,和卧鱼的正好是同款,只是他是鲜艳跳脱的红色,而卧鱼是经典沉闷的黑白。
卧鱼坐的久了,腿有些麻,无意识地挪动了一下她的脚。
这座位间距不小,但卧鱼身高170,他目测起码180,这让两人的膝盖离得很近,几乎贴着,所以卧鱼稍微一移动,就碰到了他的膝盖。
骨头突出,肌肉有力,没什么脂肪。
那些天人交战的想象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触感,让卧鱼触碰到他的地方噌地一下烧了起来,升温的同样还有她的脸。
“Sorry(对不起)” 卧鱼神游的意识终于回归,连忙不好意思地半抬起头向他道歉。
“No worries(没关系)”,他没有看手机,反而一直看着对面的卧鱼。
他头发剃得很短,寸头,有一些棕,有一些红,根根分明。
卧鱼想,如果手指抚上去,应该能够摸到他的头皮,短发在手心里有些扎手,又有些瘙痒。
那样有倾略性的五官,眼神却很温柔。
快打住!
卧鱼觉得她太需要做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了,于是开始无意识地把玩起手里的公交卡。
事实证明她不应该手贱的,因为把玩没多久,那张公交卡就不小心弹了出去,掉在了对面人的脚边。
卧鱼发誓她不是故意的,但是这时候,解释显得十分多余。
Superman立马俯下身捡卡。
他的黑色羊毛衫对于天气来说可能过于轻薄,但此时再合适不过。
就在他弯腰时,服帖的羊毛衫紧贴着他的脊背,描绘出恰到好处的倒三角和竖脊肌,还漏出了一小截后腰。
肌肤白的刺眼,卧鱼只想用指甲狠狠地留下痕迹。
他捡起那张公交卡,起身递给卧鱼,礼貌地笑了一下。这是卧鱼第一次和他对视。
“Thank you very much.” 卧鱼小声地和他道谢,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突然也有些尴尬,开始看向窗外。
于是两人都在45度仰望天空,装作十分专心地欣赏窗外已经看了无数次的街景。
终于,下一站就是学校了。
就在卧鱼伸手去按两人中间的按钮,准备结束尴尬时,他也突然地伸手。
他们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再次接触。
卧鱼的手像被电了一下,快速地抽回,同时开始习惯性地说sorry, sorry。
卧鱼将手指蜷进衣袖里,不敢再动。
到站了,Superman快速起身准备下车,挺翘的臀在卧鱼眼前转瞬即逝,她恍惚了一会,在司机就要关门前,匆匆下了车。
他下车了以后头也不回地朝他的目的地走去,卧鱼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好足够让卧鱼欣赏他的背影。
有些炙热又有些心虚的视线从头扫到尾,最终在腰臀部停留。
不过,他很快向右,和卧鱼分道扬镳。
卧鱼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的冷空气对肺的刺激更胜于烟草,头脑终于清醒了点,转身走进了学院大楼。
早晨的事很快被她抛之脑后,继续和论文死磕到底。
就在卧鱼感叹今天出奇地头脑清晰、效率极高之时,办公电脑上跳出了Teams的通知。
导师:来我办公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