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箱子出来时,客厅里还挂着没拆完的红色装饰。
  桌上有喜糖,沙发上搭着宋知瑶的外套。
  好像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把这里当成新房了。
  收拾到一半,我忽然发现窗边的鸟笼空了。
  我一下愣住。
  “我的鸟呢?”
  我妈在外面收桌子,头也没抬。
  “瑶瑶说一直关着它太可怜,就给放了。”
  我手里的衣服直接掉回箱子里。
  “放了?”
  宋知瑶坐在沙发上,声音轻轻的。
  “我也是为它好。关着多难受,放它自由不好吗?”
  我转头看着她,声音都在抖。
  “那是家养鹦鹉,它在外面活不了。”
  她像是被我吓到一样,手护住肚子。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好心。”
  “好心?”我盯着她,“那是我养了很多年的鸟。”
  我又看向我爸妈。
  “那是你们送我的生日礼物,你们就让她放了?”
  我爸皱了皱眉,根本没当回事。
  “一只鸟而已,飞了就飞了。你想要,以后再买一只就是了。”
  再买一只。
  我站在那里,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低头继续收拾。
  我妈见我真要走,终于急了。
  “你别闹了,工作都没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能去哪儿?爸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以后。”
  我抱起箱子,抬头看着她。
  “如果这也叫为了我好,那你们从一开始就别生我。”
  我说完就往外走。
  我爸在后面沉声道:“阮念棠,你今天走了,以后别回来了!”
  我脚步没停。
  走到门口,周妄终于开口。
  “外面还在下雨,你先别冲动。”
  我回头看着他。
  “周妄,你别跟我说话。”
  他脸色一点点白了。
  我抱着箱子下楼,手臂被勒得发疼。
  我在一家很旧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房间很小,窗户关不严,夜里风一吹就响。
  那晚我几乎没睡。
  工作丢了,家没了,男朋友成了闺蜜的丈夫,爸妈站在他们那边,连朋友都在背后看我笑话。
  可天一亮,我还是爬起来开始投简历。
  我得活下去。
  我以前能力不差,在公司也一直算骨干。我以为自己再倒霉,总还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可结果比我想的还难看。
  第一家公司,本来聊得很好,最后忽然说岗位满了。
  第二家公司,我人都到了,对方接了个电话,态度一下淡了。
  第三家更直接,连面试都没让我进去。
  接连碰了几次壁后,我终于察觉出不对。
  直到那天,我站在洗手间外,听见里面有人小声议论。
  “就是她啊,我听说雯雯说她当三被开了。”
  “不是说抢人家老公吗,这种人也敢来面试。”
  我站在原地,浑身都凉了。
  我那个拐着弯的表姐就叫雯雯,也在原公司上班。
  婚礼那天,她就在现场。
  我当场打车去了公司。
  可我刚进去,就看见很多人偷偷朝我看。
  有人低头装忙,有人躲在茶水间门口议论。
  我直接走到邹雯工位前。
  “外面的谣言是不是你传的?”
  邹雯抬头,一脸无辜。
  “什么谣言?”
  “说我是小三,说我抢人家老公,说我被公司开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笑了一下。
  “我可没乱说,我只是把我看见的告诉别人。”
  我气得发笑。
  “明明我才是被背叛的那个。”
  可这句话说出来,四周反而响起更低的议论。
  显然,没人信。
  就在这时,宋知瑶来了。
  她是来公司办手续的,一进门正好撞上这一幕。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证据一样看着她。
  “你自己说,到底是谁抢了谁。”
  “是不是你和周妄背着我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脸一下白了,手下意识护住肚子,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你别这样,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一句话,就把我钉死了。
  旁边的人看我的眼神一下全变了。
  她眼泪落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事情已经这样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要怪就怪我,别再闹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胸口像堵了块石头,连气都喘不匀。
  最后,我是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被保安请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