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账册让调查有了新的方向。
  其中三笔银子并非顾清荷所出,而是来自东宫名下的一间绸缎庄。
  傅沉舟调来当年的出土记录。
  我在一堆竹简中,找到太子府与府医往来的暗账。
  上面记着我的生辰、萧言出征的时间,甚至连我每月去栖云寺上香的日子都有。
  萧言站在我身侧,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太子盯了你这么久,我竟然没有发现。”
  “你发现过。”
  我指着暗账上的日期。
  “那年我被人跟踪,回去告诉你。你说是我心虚,才会觉得人人都在看我。”
  萧言嘴唇发白,再说不出话。
  真正让我确定太子奸计的,是一封所谓的私通信。
  信上用了我的字迹,约太子在上元夜相见。
  可落款处的“安”字,最后一笔习惯向右挑。
  父亲教我写字时最厌轻浮,我写“安”从不出锋。
  “这不是我写的。”
  傅沉舟请来纸张修复专家,又从傅家收藏中调出同一时期的官纸。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信纸产于我失踪五年后。
  所谓我与太子私通的证据,是太子继位后命人补造的。
  他先利用凤命流言挑起萧言对我的猜忌,又买通府医,将顾清荷小产嫁祸给我。
  他忌惮萧言,忌惮我传言中的凤命。
  便利用这些,让我永远属于东宫。
  也彻底断了萧言身后的宋家助力。
  我看着那封信,手指发冷。
  毁掉我的,从来不只是一场后宅争宠。
  萧言伸手想碰我的肩膀,又停在半空。
  傅沉舟先将一副薄手套放进我掌心。
  “纸上有药剂,别直接碰。”
  傅沉舟从不阻止我,只是在小小的地方,保护我的安全。
  那晚我整理资料到凌晨,趴在桌边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傅沉舟的外套。
  他坐在窗边看文件,听见动静,只问:“饿不饿?”
  我忽然不想再逞强。
  “饿。”
  他端来了温热的粥。
  傅沉舟和大雍的萧言到底是不同。
  一个古代的男子对我再好,也不会在每一处照顾妻子。
  我只能感慨,国师将我送到了一个好时代。
  顾清荷的完整供词藏在萧家墓道里。
  消息不知怎么传回宋家,宋明珠开始频繁出入博物馆。
  她以宋家人的身份打听修复进度,还趁工作人员换班,偷走了装供词的铜匣。
  她没想到,我早已发现她跟在身后。
  匣中放的只是复制品,真正的竹简一直锁在傅家的恒温库里。
  监控被送到宋家那晚,宋夫人第一次没有替她说话。
  父亲将铜匣摔在宋明珠脚边。
  “你知不知道,损坏国家文物是什么后果?”
  宋明珠哭着抓住宋夫人的袖子。
  “妈,宋长安为什么就能碰,凭什么我不行。”
  宋夫人却慢慢抽回了手。
  “明珠,你险些毁了宋家。”
  “我不过是也想要傅沉舟的目光罢了。”
  “当初不是你自己说不想嫁去的么?”
  父亲转向我,语气软了许多。
  “长安,股份已经重新分配。以后宋家的项目,都由你先选。”
  “那她呢?”
  “送出国。宋家不会再认她。”
  我只觉得讽刺。
  他们抛弃一个养了多年的女儿,不过是因为如今的我更有价值。
  而我的父亲从不会如此。
  宋明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曾经她用来炫耀的偏爱,原来也能在一夜之间收回。
  我接过股权文件,没有替她求情,也没有搬回宋家。
  “股份是你们欠我的。”
  “至于家,我已经有住处了。”